我现我的手在抖,不是因为害怕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,而是因为他说了“绝症消掉”四个字。
我控制不住地在想,如果是真的呢。
“五十年阳寿换二十年青春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嗓子干,“我今年二十二,五十年……就是说我只能活到二十七。”
“聪明。”
五年。他要拿走我五十年的命,让我只剩下五年。换我妈从四十岁的绝症患者变回二十岁的健康年轻人。
我低下头盯着地上被捏扁的纸杯。心脏跳得很重,一下一下,撞得肋骨疼。
走廊尽头的急诊室传来推车的声音,轮子碾过地面嘎吱嘎吱响。
五年够干什么?够我大学毕业,够我攒点钱,够我把她安顿好。
够了。
“条款。”我抬起头。
他眼睛里闪过一点我说不清的光,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她的身体绝对健康,回到二十岁巅峰状态,一切病症清除干净。第二,你不能把交易的事告诉任何人。不是说你不想说,是你说不出来,一开口嗓子就会卡住。第三,你们的命连在一起了。她出事,你有感应;你没了,她也跟着走。”
最后那条让我的胃缩了一下。等于说我不光要活,还得活得小心翼翼。不能出意外,不能冒险,因为我一旦嗝屁了,她也得跟着。
好他妈的精准。这狗东西连我拼命的退路都给堵死了。
“还有没有。”
“没了。”他笑了一下,把手缩回兜里,“签还是不签?不用血印,口头协议就行,地府行政效率比你们人间高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钻进肺里,辛辣又冰凉。
视线扫过5o2病房紧闭的门,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我妈现在应该是睡着了。
下午她还拉着我的手说,宝儿你别在医院待了回去睡觉,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。
她都瘦成那样了,还在操心我的黑眼圈。
眼眶酸。我抬手用力揉了一把脸,把那股酸胀压回去。
“签。”
声音落下去的瞬间,一股热流从心口往四肢蔓延,像是有人往我的血管里灌了一壶烫水。
不疼,但整个身体都在麻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手背上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快流动。
持续了大概十秒,那种感觉消退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虚脱一样的疲倦。
膝盖一软,肩膀撞上墙壁。冷汗从后颈渗出来,把领口洇湿了一小片。
五十年就这么没了。
再抬头,走廊暗处已经空了。那个灰夹克男人不见了。地上干干净净,连个脚印都没有。只有灯管还在闪,惨白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走廊。
我把自己从墙上撕下来,腿还有点软。走到5o2病房门前,隔着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病床上,我妈的被子动了一下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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