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,没再追问。
我叹了口气,从豆芽摊后面走出来,凑到她旁边蹲下去。
她抬头看到我,先是一惊,然后眼睛一瞪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让你在家吃了粥等妈吗?”
“不放心你。”我从她手里接过编织袋,“说漏嘴了吧。”
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,别过头去继续挑青菜“没有。就说错了一句话而已。”
“以后出门少说话。”
“妈买个菜还不让说话了?”她把挑好的青菜递给老太太称重,同时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,“而且那个卖猪肉的管我叫小姑娘,叫得我浑身鸡皮疙瘩。妈都活了四十年了,被一个看着比妈还老的胖子叫小姑娘……”
“你现在就是小姑娘。”
她嘟囔了什么我没听清,大概不是什么好话。
买完菜我们一起回去。
路上她拎着排骨和青菜,脚步沉稳得不像二十岁的人,倒像个赶早市回家的大婶。
经过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,盯着路边一家早餐铺门口的价目表看了半天。
“油条两块五一根?我五年前买的时候才一块五啊……”
我在她旁边站着,编织袋勒得肩膀疼。太阳已经很大了,后脖子晒得烫。
她站在价目表前面碎碎念的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跟她去菜市场,她也是这样,走两步停一下,看到什么都要评价一番物价涨得太离谱了。
那时候她三十出头,穿着件洗得白的花衬衫,牵着我的手在菜场里挤来挤去。
现在她二十了。我二十二了。她不牵我的手了,是我在旁边帮她拎袋子。
“走了妈,日头太毒了。”
“嗯,回去妈给你炖排骨汤。”
中午,排骨汤的香味把整个出租屋填满了。
她在厨房忙了一个多小时,窝在两平米的灶台前面切萝卜、焯排骨、炖汤,热得满头是汗。
灰色围裙系在腰上勒出一条线,衬得她腰更细了,上面那两个鼓包在围裙的松紧带上方堆出一个很有压迫感的弧度。
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,滑到下巴尖上悬了一下掉进锅里。
她端着两碗排骨汤出来,一碗给我一碗给自己。排骨炖得软烂,萝卜切得大块,汤色奶白。我喝了一口,烫得舌头麻。
“怎么样?”她盯着我看,两只手抱着碗,表情带着一点紧张。
“盐多了。”
她的表情垮了。
“但是排骨炖得不错。”我又喝了一口,嘴上没什么好话但碗一直没放下来,“萝卜再小块一点会更入味。”
她没接话,低头喝自己那碗。喝了两口之后偷偷看了一眼我的碗,现已经喝掉了大半,嘴角弯了一下,赶紧低头遮住了。
“还要不要?锅里还有。”
“再来半碗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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