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把抓过我的右手翻过来,指腹摁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。
她的手指凉凉的,触感跟二十年前给我抹红药水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手的样子不一样了。
白嫩的、骨节纤细的手指,指甲剪得很短,虎口没有老茧。
以前她的手粗糙得像砂纸,在工厂流水线上干了十几年,每根手指的关节都肿大变形。
现在这双手像是从来没干过一天重活。
“这口子不浅啊你怎么不好好处理。”她从鞋柜抽屉里翻出碘伏和纱布,开始给我重新包扎。
动作很利索,碘伏一涂纱布一缠胶布一贴,三十秒搞定。
包扎的时候她的手一直捏着我的手指,力道不轻不重,指腹压在我指根的感觉温温的。
“你看看你这手,全是茧子和口子,你才二十二手就糙成这样,以后老了可怎么办……”
“还有几十年呢操什么心。”我嘴上这么说,嗓子眼紧。五年。不是几十年。
她包完了手没有松开,捧着我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一遍。
手背上有快递站搬箱子磨出来的红印子,手指侧面有工地水泥蹭的灰色痕迹,指甲缝里洗不干净的黑。
她的拇指在我手背的一道红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她把我的手放下来,站起来收碗。
“吃完了没有?”
碗已经空了。我把筷子搁上去递给她“吃完了。”
她端着碗走进厨房。水龙头哗啦响了一阵,然后是碗碟碰瓷砖的声音。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,腰椎咯吱响了两声。
她从厨房出来,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伸手按了一下我的头顶。手掌的触感比手指更大面积的温热,压在头上停了一秒。
“去睡吧。”
我嗯了一声,挪到折叠沙上躺下来。
弹簧依旧嘎吱响。
她关了客厅的灯,走进卧室前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走廊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,在她身上勾出一个逆光的轮廓。
T恤底下那个轮廓在逆光里更加清晰了,从肩膀到胸口到腰到胯,像一幅被灯光描出来的等高线图。
“晚安宝儿。”
卧室门关上了。弹簧床吱呀了一下。
黑暗里只剩下窗外的蝉叫和我的呼吸声。手臂被蹭过的那个位置已经凉下来了,但我还记得那个温度。
day71819。
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。是她洗的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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