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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三道密码（第2页）

凉水从嗓子滑到胃里，手握着杯子在抖。

不是累的，是心虚的。

她的直觉太准了。

“妈就问你一句话。”她的脚步声跟到了厨房门口，在我背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

“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？是不是欠了钱？还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？”

嗓子眼一紧。

那种物理性的、被交易条款锁死的紧。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拿五十年寿命换了你的命”，但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
“没有。”我转过身来，脸上挤出一个笑，“苏青青同学你想太多了。你哪来的力气管我的手机，今天的十道题做完了没？”

她的眉毛拧了起来。嘴唇抿着，像是还想追问什么。但“苏青青同学”这个称呼触了她的另一根神经，脸上的警觉被恼怒盖过去了。

“你又叫我苏青青同学。”

“题做完了没？”

“……做了六道。”

“还差四道。去做。”

她哼了一声，转身回到书桌前面。坐下来拿起铅笔的时候嘟囔了一句“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手机密码破了。”

我站在厨房里，等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数学题吸走之后，才慢慢松了一口气。

手还在抖。

晚上十一点，她终于睡了。

我从折叠沙上坐起来，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，打开隐藏文件夹。

《苏青青未来五十年人生指南》v1草稿。目前写到了第三页。

2o25年苏青青入学东江大学。

专业建议护理学（基础门槛低、就业面广、她照顾人的能力强）。

第一年预估花费学费46oo住宿12oo生活费月均15oox12=238oo。

2o26年大学第二年。可开始在校内兼职（图书馆助理食堂帮工）减轻经济压力。注意事项不要让她知道钱的来源，她会心疼。

2o27年大学第三年。这一年我应该还活着。开始安排她的毕业后规划。

2o28年大学第四年。如果一切顺利，这一年秋天她大四。这一年……

2o29年

光标停在2o29年的位置。这一年，我大概率已经不在了。

我盯着那个空白的年份看了很久。

窗外的蝉叫得很凶，热浪隔着玻璃往里面蒸。

空调拖拉机一样嗡嗡响着，吹出来的风打在我光着的胳膊上，汗毛一根根竖起来。

卧室那边传来弹簧床的吱呀声。她翻了个身。然后安静了。

我把2o29年的那一行打了几个字又全部删掉。反复了三次。最后打上去一行

2o29年苏青青毕业。她不需要任何人了。

锁屏。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。

天花板上的水渍在黑暗里像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。我盯着它看了很久，直到眼睛干得疼才闭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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