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膝盖上慢慢铺平。
纸满是褶皱,印刷字被折痕切成碎片。
她做过的几道题答案全是错的,但有一道选择题,旁边的空白处写了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。
推导从第二步就跑偏了,但她确确实实在认真地想,每一行铅笔字都用力压进了纸里。
我拿起红笔。
在那道题旁边一步一步写了正确的解题思路。
每一步都标注了为什么这么做,字写得很小很密,塞在她铅笔字和褶皱之间仅剩的空白里。
写完之后把铺平的卷子推到桌上。
她还保持着双手撑桌的姿势。低着头没看。
“第三道。”我说。
她没动。
“第三道你思路有一半是对的。不等式方向对了,移项的时候变号忘了。这种错改两遍就记住了。”
把红笔搁在她手边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台灯嗡嗡地响着,铅笔字和红笔字在那张满是褶皱的卷子上挤在一起。
过了大概半分钟,她慢慢直起腰来。拉了拉椅子坐好。拿起铅笔,把我红笔标注的那道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然后翻到下一道题开始做了。
她没说话。我也没说话。阳台上的晚风把衣服吹得轻轻晃,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划。
过了二十分钟她做完了一道,把卷子推到我面前。
我看了一遍。答案是对的。
红笔画了个勾。勾画得很大,占了旁边两行空白。
她瞟了一眼那个勾,嘴角动了一下,幅度很小,一闪就没了。然后继续做下一道。铅笔攥得很紧,指节白。
我拿起手机继续打代码。
屏幕蓝光和台灯暖光混在一起,照着三十五平出租屋里的两个人。
一个在做她这辈子最难的数学题,一个在写归零之后她可能再也不需要的东西。
铅笔划了很久。
“宝儿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再给妈买两套模拟卷。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有没有?妈在电视上看到过广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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