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去够T恤的动作让这个弧线被手臂的角度微微抬起来,然后手臂放下,弧线跟着回落。
整个过程在暗色屏幕里只有形状和阴影。
没有细节。
没有颜色。
只是一个被灯光和黑色玻璃过滤过的剪影。
但那个弧线的重量感是真实的。
我按了空格键。
屏幕亮了。代码。函数。数组。返回值。光标在那行有问题的代码上闪。
我的手指搭在键盘上。
方向键。
盲敲了三下。
光标下移了三行。
移到了哪里我没看。
脑子里那个函数逻辑还是没想通。
或者已经想通了但被别的东西盖住了。
背后传来T恤套头的闷响。然后是棉拖鞋啪嗒啪嗒走过来的脚步声。
“你写什么呢。写了一下午了。”
她站在我椅子后面。弯腰凑过来看屏幕。T恤的领口在她弯腰的时候往前坠了一截。我没有低头。我盯着屏幕上那行返回值。
“物流调度。”
“写英文呢?”
“不是英文。是代码。”
“代码不是英文吗。你打的都是英文字母。”
这个逻辑在某种意义上没毛病。
“这个项目多少钱。”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。
“一万二。”
安静了两秒。
“那比搬砖不伤手。”
她直起身走向厨房了。棉拖鞋啪嗒啪嗒。水龙头哗啦。她开始洗白萝卜准备炖汤了。
我把那行返回值的代码改了。改完之后现前面打了三个毫无意义的字母。
删掉。
一万二。不用搬钢管。不用扛水泥。不用站在零下三度的脚手架上往下看的时候膝盖软。
指甲缝里没有灰了。痂在愈合。新的茧不会再长。
她在厨房里切白萝卜。笃笃笃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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