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着水盆中模糊的倒影,一字一顿地低语。
“是你亲手把我推到了这一步!既然你不懂怜悯,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!”
夜色越来越浓。
琼玉蹲在床底下,伸手探进暗格,触到一块布包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拖出来,解开。
是一小袋碎银。
那是她这些日子靠采买回扣,一点一滴攒下来的私房钱。
这是她的翻身本钱。
她轻轻推开房门,没声没息地混进了黑暗里。
灯笼在远处晃动。
巡夜的护院提着铜铃走过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她等那声响彻底消失,才抬起头,望向内院深处。
那里,是通往权势与资源的命脉。
城南那家当铺的掌柜,是她远房的表舅。
血脉虽近,情分却淡如水。
上辈子,在她被卖去军营洗衣时,他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她跪着哀求他代为传话,求将军府念旧情放她一条生路。
结果只换来一句。
“穷丫头,不配谈情分。”
那天的耻辱,至今仍刻在她心上。
这辈子,她有将军府采买的路子。
借着这个由头,她打算从表舅那儿借一笔钱。
先收买库房的小厮,再拉拢外面商行的伙计。
小厮管钥匙,伙计管货源。
一个在内开门,一个在外做局。
只需稍作调换,上等棉布变粗麻,账面上却照旧结算。
差价流入她手,损耗归于“意外”,谁又能查得清?
她记得清楚。
前世被高利贷逼得卖身那夜,她蜷缩在柴房角落,心想。
若有一两银子,也能换个活命的机会。
如今,她不仅要还清旧债。
更要让那些逼她至此的人,尝尝什么叫退无可退。
这是她亲手织的网。
一收一放,皆由她掌控。
站在夜风里,琼玉觉得血液在血管里烧。
她闭了闭眼,耳边仿佛又响起前世被拖出府门时的咒骂声。
可这一次,她回来了。
她要让他们知道,一只被踩进泥里的蚂蚁,也能爬出来,咬断他们的咽喉。
永昌当铺后门半掩着。
琼玉一推,一股酒味混着油腻的臭气直冲鼻腔。
屋内烛火昏黄,桌角堆着账本和空酒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