稚鱼心头一紧,脊背悄然绷直。
是二小姐,沈玉灵。
沈玉灵是侧妃的亲女儿,府里头第一个姑娘。
自小被老夫人捧在手心。
她性子骄纵,可又与姜露兰不一样。
沈玉灵的骄横藏在骨子里。
表面总挂着笑,话里却带刺。
前世,稚鱼就吃过她的亏。
那时她误信了沈玉灵的假意亲近,替她背了偷换赏赐的黑锅。
被主母下令杖责三十,险些丢掉性命。
等她醒悟过来,沈玉灵早已在父亲面前落泪诉冤。
反咬一口,把她说成挑拨姐妹关系的贱婢。
“见过二小姐。”
白荷刚开口,稚鱼就忙不迭起身行礼。
“不用多礼。”
沈玉灵轻飘飘地说了一句。
目光钉在稚鱼身上那件水红软缎小袄上。
她多停了两秒,眼神沉了沉。
稚鱼正好抬眼,瞧见了她眼里的酸意。
沈晏礼是个败家子,可偏偏最受宠。
他院子里的东西,从来都是府中最好的。
稚鱼吃穿用度,连两个庶出的小姐都比不上。
偏生这身衣裳,竟比三小姐那件孔雀蓝缎裙还要精致几分。
“最近三妹妹老往你这儿跑,我还当这儿藏着什么宝贝。”
沈玉灵忽地一笑,语气亲昵。
“今儿一看,还真有点意思。”
她说完,一屁股坐在石凳上。
眼睛在桌上那堆料子上扫来扫去。
指尖轻轻一勾,挑起一角,唇角微扬。
“大哥真是偏心你啊。这些可都是今年姜南刚进贡的云锦,总共才十匹,连侧妃那儿也就得了两匹素色的。”
稚鱼听着,心里直翻白眼。
面上却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“都是长公子厚待,奴婢哪敢当。正想着给长公子做件新衣,才敢动这些料子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整理了下桌上的布料。
沈玉灵端起白荷递来的茶,慢悠悠刮了刮浮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