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笼的光晕在窗纸上晃动,影影绰绰。
“长公子回来啦!”
门口丫鬟尖声喊,声音拖得又高又长。
屋里的空气一下绷紧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,连烛火都似乎安静了下来,轻轻摇曳着微弱的光。
琼玉手忙脚乱地把盖头给她重新盖好。
她低声安抚:“小姐莫慌,没事的……”
姜露兰顾不上脸上被盖头磨得痒,也顾不上腹中一阵阵隐隐作痛的不适。
她知道,此刻她不是姜家那个娇养的女儿。
而是沈府未来的主母,一举一动皆在人前。
门外酒气扑面而来,混着檀香与脂粉的气息,令人头晕。
沈晏礼被人半扶半架地走进来。
他身后一群宗亲子弟闹哄哄地跟着,推搡着挤进门缝,满嘴荤话。
“哎哟,新郎官总算来了!”
“可把咱们等惨了!”
“快掀盖头!今儿得喝个通宵!”
“都闭嘴!滚!”
沈晏礼猛地扬声怒斥,声音哑得不像样。
众人看他脸色阴沉,眼底布满血丝,顿时吓得不敢再吭声。
刚才还喧闹如市的场面瞬间冷清下来。
沈晏礼的目光只在稚鱼身上停了半秒。
随即,他猛地转开视线,落到了床边那个一身红衣的身影上。
姜露兰静坐如塑像,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。
张嬷嬷立马领着丫鬟们退下。
门扉轻掩,屋内只剩下琼玉和两个姜家陪嫁过来的婆子。
她们低垂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沈晏礼穿着大红喜服,金线绣着双龙戏珠纹,腰间玉带锃亮,衬得他身姿挺拔。
本该是风度翩翩的模样,可他嘴角没一点笑,眉头紧锁。
眼神里压着一股子火气,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可即便如此,他的气势依旧不容小觑。
他直直朝稚鱼走来,脚步沉重。
屋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。
琼玉脸色唰地白了,嘴唇微微颤抖,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。
姜家的婆子们又气又怕,互相交换着眼神,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稚鱼低着头,视线被红盖头挡得严实。
“过来,把合卺酒端上来。”
沈晏礼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。
无人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