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,就在这儿,当他的影子。
无论他走多远,无论他摔得多狠,只要回头,就能看见她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稚鱼的膝盖早就麻得没感觉了。
门扇猛地撞在墙上,出巨大的声响。
沈晏礼高大的身影压下来,逆着屋内的烛光。
他满身酒味,衣衫凌乱,眼中布满血丝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瘦弱的人影。
“你就非得这么作死?”
“让你走,你耳朵聋了?”
下巴猛地一紧,他的手指狠狠掐住她的下颌,迫使她抬头。
痛得稚鱼眉头直皱,眼底泛起一层水光。
可她没躲,也没叫。
她只是缓缓睁眼,目光直直望进他燃烧着怒火的双瞳。
反而伸手,一把抱住他的小腿,把自己整个人更紧地贴上去。
“我不走。”
她声音软得颤。
“您在哪儿,我就在哪儿。只要您不赶我,我便一步也不会离开。”
“我是您的奴婢,生是沈家的人,死,也得死在您脚边。哪怕魂魄散了,也要守在您门前。”
说完,她才慢慢抬头。
长乱披,毫无章法地垂落在肩头与胸前。
昏暗的灯光下,半边脸肿得老高。
她没哭,也没说话,就那么抬头盯着他,眼圈一点点红了。
沈晏礼心里那团火,原本如烈焰般熊熊燃烧,焚尽理智。
可被她这么一看,忽地一滞。
仿佛热油泼上冰雪,出滋的一声轻响。
下一秒,火势却反噬得更狠。
他松开手,指节微微颤抖,转身背对着她,上了床。
稚鱼懂了。
他默许了。
她咬着牙,唇瓣已被自己咬出了血痕,忍着膝盖钻心的疼,扶着墙站起来,指尖在斑驳的墙壁上滑动,留下淡淡的血印。
然后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。
一步一晃,进了屋。
屋里比她想的还乱。
她把汤轻轻放在角落最干净的地方。
然后蹲下,指尖颤抖着,一点点捡起地上的碎瓷片。
那件月白外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。
一弯腰,领口就滑开,露出脖子上那片烫红的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