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边说边刻意加重了语气,手指还故意在布料上蹭了蹭。
稚鱼咬着牙,没有吭声,只是双手更用力地搓洗着。
没多久,那一盆原本清澈的水,渐渐染成了淡淡的粉红色。
接着颜色越来越深,最后竟彻底泛红。
水面上漂浮着细小的棉絮和血丝。
稚鱼的脸白得像纸,毫无血色,嘴唇干裂青。
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顺着鬓角一滴滴滑落,混入衣领。
她的双手早已麻木,失去了知觉。
可那双泡得胀的手却依旧在动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机械地、麻木地搓洗着。
终于,最后一件衣裳也被搓得干干净净。
她停下手,整个人摇晃了一下,几乎站立不稳。
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虚脱。
“夫人,衣服……洗完了。”
稚鱼抬起眼皮。
“是吗?”
姜露兰抬眼看了稚鱼一眼,语气轻描淡写。
“那就挂起来吧。院里那棵老槐树正好,晾得高,风也大。你亲手洗的,自然得你亲手挂。去吧,别偷懒。”
稚鱼没有反驳,也不敢反驳。
她默默捧起那盆沉得像石头一样的湿衣。
衣服吸饱了水,压得她双臂酸痛,指尖颤抖。
腿脚早已软,像是被抽去了筋骨。
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松软的棉花上。
院子早就被清了场,原本忙碌的下人们都被遣散。
只剩下寥寥几个丫头婆子,远远地靠着墙根站着,双臂抱在胸前。
她们不说话,也不靠近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等着看稚鱼是如何撑不住、如何倒下的。
太阳斜斜地穿过院中老槐树茂密的枝叶。
阳光也落在稚鱼的手上,那双手早已泡得白,皮肤肿胀起皱,裂口处翻着皮。
一滴一滴,血珠从指尖坠落,砸在泥地上。
她踩上那个矮小的板凳,踮起脚尖。
努力将一件件湿透的衣裳挂上高处的竹竿。
每一次伸手,肩膀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做完这些,她连呼吸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