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翅膀用明黄和翠蓝填满。
最后轻轻点一笔粉红,在触角顶端加了一抹灵气,让整只蝴蝶瞬间有了神采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尾蝶就停在了裙角上。
可她还没停手。
针头一转,顺着原来的裂痕走势,又绣出三四只小些的蝴蝶。
小蝶或俯或仰,或侧或正,分布错落有致。
最后,她取下自己耳垂上的珍珠耳环。
二话不说,用银针撬开底托,把两颗圆润的珠子卸了下来。
那对珍珠是她仅有的饰,也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一颗嵌在大蝴蝶的右翅上,当作眼斑。
另一颗缀在最小那只蝴蝶的须尖。
珠子固定稳妥,位置恰到好处。
既不喧宾夺主,又成为点睛之笔。
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,珠子泛着柔光,彩线也跟着闪光。
裙摆轻轻一动,蝶影便似随风轻颤。
“成了。”
稚鱼剪断最后一根线头,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。
“天啊……”沈璐芸低头盯着自己的裙子,惊得捂住了嘴,憋了半天的眼泪终究掉了下来。
她一把抓住稚鱼的手,声音都在抖。
“稚鱼姐姐,你……你也太厉害了!”
“三小姐,别哭。”
稚鱼反过来替她擦掉泪水,握了握她的手心,低声说:“记住,这图案叫‘盼君恩’,当年安乐公主的母亲最爱这个花样子。要是待会有人问,你就说是夜里梦见那位娘娘,醒来凭印象找人绣的,只为讨个好兆头。”
沈璐芸愣住,茫然地看着她。
“你现在身边没可靠的人,回去我让公子把小桃调去伺候你。百花宴上,我不可能一直守着你。能不能趁机表现,能不能被人看见,全靠你自己把握。愿三小姐得遇良人,不负此生。”
沈璐芸望着稚鱼那双平静却透着坚定的眼睛,心头猛地一颤。
马车在宫门口停下。
沈玉灵一掀帘子就跳下来,急着找沈璐芸的身影。
想看她那条缝得乱七八糟的裙子出丑。
可眼睛刚扫过去,整个人就愣住了。
沈璐芸裙角那几只蝴蝶,一只接着一只。
每一片翅膀都用不同深浅的丝线绣成。
蝴蝶触须细如丝,针脚均匀密集。
阳光照在上面时,图案仿佛随着布料的摆动而轻轻浮动。
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冻住。
原以为能狠狠羞辱人一顿,结果全被那个丫鬟搅了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