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婵猛地抬头,瞪大眼睛。
王妃也愣住了。
“不怪她怪谁?难道还是你叫她这么干的?”
“是我让的。”
沈晏礼神色不动,直接认了下来。
“往年秋猎的帐篷太寒酸,我说换个气派点的料子。我没讲明白,是她理解错了意思。”
王妃一口气卡在喉咙里,胸口起伏不定。
她向来能言善争,骂起儿媳从不嘴软。
可眼前这个长子沈晏礼自小命带克母之说,生下来就没了亲娘,由她勉强养大。
这些年,他性情冷淡,举止克制。
从不亲近任何人,更别提对她这个继母展露笑颜。
正因如此,她对着这张毫无波澜的脸,反倒生不出真正的怒意。
“儿子明白错了。”
沈晏礼又低了低头,语气平静规矩。
“母妃别担心,这事我自有安排,绝不会让王府出丑。”
说完这话,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江月婵。
“还不快起来?杵在这儿给人看热闹吗?回你屋去,该扔的全扔了。秋猎那摊子事,你也别插手了。”
江月婵被这一吼,身子猛地一颤,指尖瞬间凉。
她抬起头,只看见沈晏礼的侧脸轮廓分明。
奇怪的是,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这些天沈晏礼对她不闻不问,她早觉得心凉。
每日独守空房,夜里听着窗外风声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那瓶母亲精心调制的情丝露,香味没散过。
只是一次都没机会打开,如今也只能静静躺在梳妆台上积灰。
丫鬟见状连忙上前扶她起身。
她的腿还在打飘,膝盖酸软无力。
她迷迷糊糊跟着沈晏礼离开兰芷居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沈晏礼走在前头,步伐稳健。
她低着头紧跟其后,目光始终落在他背上。
眼看快到院门口,沈晏礼终于停下脚步,背对着她丢下一句。
“今后没我点头,别乱动主意。”
话音落地,人就走了,直奔书房。
江月婵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,心跳得像擂鼓。
方才那一句命令似的话,听着是责备,可她却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。
嘴上凶成这样,肯定是怕别人起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