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屏纳闷地说:“我走的时候明明关好了窗,怎么这会儿吹得满屋子都是冷风。”
她伸手扶了扶被风吹歪的烛台,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稚鱼眼神一扫,目光掠过梳妆台、地面,最后停在梳妆台的位置。
台子比平日挪了半分,左角偏离了原先的刻痕。
她心里顿时有底了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大概是风太大吹开的。”
她轻声道,语气温和。
“天晚了,你去小厨房看看还有没有热水,我身子累得很。”
说完便走到衣架旁取下外裳,动作从容。
画屏应了一声,转身离开。
屋里终于只剩她一个人。
稚鱼点亮油灯,火苗跳了一下,映出墙上拉长的影子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,手指按在刚才被碰过的部位,确认暗格已经闭合。
翻开最上面那个抽屉,木板摩擦出轻微声响。
平时戴的几支银钗和珠花全没了。
她心头一动,伸手去摸自己藏东西的暗格。
果然,空的。
“姑娘,热水给您打来了。”
画屏拎着木桶走进来,水还在冒热气。
瞧见稚鱼还在窗前站着,忍不住轻声提醒。
“外头风挺大,别吹坏了身子。今天忙了一宿,早点歇下吧。”
她说完把桶放在澡盆边,又检查了炭盆里的火势。
“哦。”
稚鱼应了一声,随手合上窗户。
表情没起波澜,转身去洗澡。
她一屁股坐进澡盆,整张脸都埋进水里。
脑门子烫,逼着自己冷静下来。
现在算是看明白了。
沈晏礼图的可不是一个世子名头那么简单。
他想要江家的兵、想要银子。
可又怕被江家拿捏住脖子。
所以他才由着江月婵犯傻,哪怕她捅出篓子也替她兜底。
不过是做给江家人看的戏,让他们以为事情还在掌控中。
沈晏礼就在等,等一个能把江家彻底甩开的机会。
明天,江月婵陪嫁来的张嬷嬷就要进府了。
那是个厉害角色,比琼玉难缠多了。
她曾在老夫人身边当差多年,行事稳妥又极有分寸。
一旦她入府,必然会盯紧各房动静。
尤其会对侧室与下人之间的往来格外留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