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啊,姐姐,你可得快点好起来。”
稚鱼站直身子,舀起一勺药汁,摆出要喂人的样子。
药勺停在半空,等着琼玉张嘴。
旁边人一走神,她指甲一掐,狠狠扎进琼玉伤口。
那是指甲尖特意留长磨利的一角,精准刺入溃烂边缘的皮肉。
疼得琼玉直抽气,全身只剩脑袋还能动,拼了命用头往稚鱼撞过去。
稚鱼假模假样惊叫一声。
药碗落地,啪地碎成几片。
瓷片飞溅,药汁泼了一地,褐色的液体顺着地板缝往下渗。
“姐姐你这是干啥!犯得着这样吗?”
她立马红了眼眶,扯出手帕假装擦泪。
“就算心里恨我,也不能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啊!”
张妈妈瞧着这乱糟糟的场面,只觉得脑门突突跳。
她年纪大了,最怕这种闹腾事。
尤其两边都是主子屋里的红人,动哪一个都不合适。
她赶紧把稚鱼拉到一边,低声劝了几句。
立刻就有小丫头麻溜端来第二碗药。
几个人七手八脚按住琼玉,粗暴地把药灌进嘴里。
趁这工夫,稚鱼东拉西扯问了几句,终于从张妈妈嘴里套出了实情。
她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,提到了老爷最近常去哪个院子,又问起厨房换差的事,最后才不经意提起琼玉受罚的缘由。
原来琼玉因顶撞主子,被沈晏礼下令剪了半截舌头。
稚鱼心头一震。
沈晏礼这是在替自己出头?
这个人向来冷面无情,怎么会突然插手一个丫鬟的惩罚?
她还没想明白这层意思,一股腥臭突然从床那边扑面而来。
“哎哟我的天!怎么了这是!”
一个小丫头尖叫出声,众人回头一看。
只见琼玉脸涨得通红,动不了也说不出话,竟是在榻上拉了一身。
那股味道熏得人脑仁麻。
稚鱼站在东厢房的走廊下,胃里还翻腾着恶心劲儿,半天缓不过来。
她靠在廊柱上,一手扶着木栏。
琼玉总算被放出来了。
但必须赶在她娘得知前,把该问的事全问清楚。
稚鱼原打算让画屏去传个话,敲打一下琼玉娘,没想到对方比她更急。
消息刚递出去,还没等到回应,那边就主动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