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太监急忙上前拍背递茶。
忙活了好一阵,皇上才喘匀气。
“现在就走?让南边那些蛮子以为朕怯了?”
他冷笑一声,抬眼扫视四周。
“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。朕偏不遂他们的愿。”
“我儿子个个争气,我哥哥家的血脉也不差。”
这一句哥哥,叫得敦亲王膝盖一软,差点当场跪倒。
“既然晏礼平安归营,秋猎照常举行。”
一声令下,敦亲王单膝触地。
铠甲与地面相碰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的双手紧贴大腿外侧,脊背挺直,神情肃穆。
“臣以性命担保,务必让秋猎顺利进行,彰显国威!”
“起来吧。”
皇上起身要走,龙袍拂过地毯,脚步沉稳。
他回头看了敦亲王一眼,语气缓了些。
“你也一大把年纪了,别动不动就下跪。”
几句话之间,调度权已转到了敦亲王手上。
帐内文武官员迅列队,各自领命。
传令兵鱼贯而出,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沈晏礼抱起姜露兰转身离开。
人群陆陆续续散去,交谈声渐远。
魏尚书故意放慢脚步。
等到大多数人走远,才走到稚鱼身边,亲手将她扶了起来。
“孩子,苦了你了。”
他眉头皱紧,嗓音沉。
“爹要是照顾不周,随时去找魏子谦,他听你的。”
“谢谢义父挂念。”
稚鱼点头应下。
“夜里凉,您也多保重。”
魏尚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掌心粗糙,动作却极轻。
大帐顷刻间变得空荡寂静。
方才还人声鼎沸,转眼只剩下风吹帐帘的声响。
一个小丫鬟进来问要不要送饭。
稚鱼只觉浑身透累,骨头像是被抽空了一般,说了句不想吃,只想闭眼歇会儿。
帐内没点灯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连远处的火把光都照不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