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褪色的青衣,领口磨损严重。
张嬷嬷顿时换了副嘴脸,低头哈腰,声音都软了下来。
“奉大少爷之命,来接小夫人回府。”
第二天一早,各家主母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回京。
箱笼被一件件搬出房门,摆在院中清点。
丫鬟仆从跑进跑出,脚步匆忙。
马厩里的骡马也已备好,正在嚼草料。
屋檐下不断传来叮叮当当的锁链声。
那些还没成亲的年轻人不管这些。
昨晚玩到深夜,今儿个还在叽叽喳喳闹腾。
他们成群围在廊下说笑。
几个年轻公子正比划着昨夜行酒令的姿势。
姜露兰硬是笑着应酬了一整晚,脸都快僵了,终于抽空挨到母亲身边坐下。
她把袖子轻轻抖了抖,端起茶盏吹了口气。
手边的帕子已经拧得皱,她没去换一条新的。
周氏低头翻着手中的账本,手指在一行数字上停顿片刻。
母女俩都没说话,只偶尔交换一个眼神。
“爹到底是用了啥手段?沈晏礼还真当上了世子!”
她对自己的新身份满意得很。
那些人听见动静,纷纷低下头加快动作。
“我如今可是世子妃,往后出入都有仪仗随行。名帖递进去,哪家夫人敢不亲自迎出来?”
想想以前闺中姐妹的婚事。
夫婿不管是长相、家底还是如今官职,没一个能比得上沈晏礼。
嫁过去还要受婆婆挤兑,看着男人娶一堆妾。
她曾听人提起某个姐姐,因生不出儿子,被逼着亲手给丈夫挑选通房丫头。
念头转到这里,嘴角又浮起笑意。
指甲在椅柄上轻轻刮了一下,留下一道浅痕。
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,在她裙摆上划出一块明亮的光斑。
周氏听了脸色有些不自在。
她知道女儿高兴,可这高兴里藏着太多她不愿面对的东西。
这女婿是朝廷钦点的世子,不是姜家一手捧上去的傀儡。
她插不上手,也使不了力。
这女婿,根本不听他们摆布。
当初议亲时全靠父亲上下奔走,送礼疏通,才勉强定下这门亲事。
可成婚之后,沈晏礼一次也没登过姜家门。
他有自己的谋算,有自己的势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