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是对方沉睡的呼吸声,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安宁。
她像一只滑溜的猫,轻轻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。
手指微微颤,指尖碰触到冰凉的地面。
她缓缓挪动身体,尽量不出一点声响。
清冷的雪松混着暧昧的气息,熏得她耳根烫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。
夜风吹进来,拂动她的丝,也让她终于能稍稍喘息。
掀开一角帘布,悄悄溜了出去。
脚掌踩在草地之上,湿冷的露水立刻浸透了鞋底。
她赤脚走了一段才想起鞋子还在帐篷里。
但已不愿回头,只能继续向前,步伐轻缓地避开巡夜的守卫。
外头夜风一吹,激得她一个哆嗦。
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,刺激着神经。
她抱紧双臂,抬头望向远方。
营地边缘火光零星,远处山林黑沉沉地伏在那里。
这次秋猎,得到的实在太多,多到让她害怕这不是真的。
她仰头望着天,城外的夜空广阔无边,星子密密麻麻。
稚鱼忽然张开双臂,任风吹过指缝,拂过她汗湿鬓角。
这一刻她不想回到帐篷,也不想面对接下来的日子。
只想站在这里,什么都不想。
再过一个月天就要开始下雪了。
沈晏礼到底打算怎么把她接回府呢?
是明媒正娶,还是悄无声息地纳入别院?
稚鱼正坐在帐篷里胡思乱想,心里盘算着年底除了王府的祭祖之外还会有什么事生,脑子里全是以后的日子会不会有转机。
她甚至想过逃走,可又能逃到哪里去?
突然,一阵压得极低的抽泣声传进耳朵。
声音断断续续,夹杂着压抑的呜咽。
她猛地收回思绪,屏住呼吸,仔细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她顺着声音悄悄摸过去,夜色帮了大忙。
她放轻脚步,绕过几顶帐篷,。
着树木和杂物的遮挡缓慢靠近。
地面凹凸不平,她小心避开枯枝。
稚鱼蹲在一处帐篷后头,只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瞧。
视线被阴影切割成碎片,但她仍努力捕捉前方的动静。
月光被云层遮蔽,光线昏暗。
稚鱼一眼扫过去,立马缩回脖子,心都跳到嗓子眼了。
这情形不容错认,再迟疑下去,事情就会彻底失控。
虽然看不清脸,可那女子穿的衣服她认得真真切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