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门外站着的是刚才追出来的男人,手里握着一把短刀,神情戒备地扫视着帐篷里的两人。
“五皇子?”
那人先开口,声音一起,稚鱼愣住了。
那声音低哑粗粝,带着明显的沙哑感。
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柔弱嗓音。
门外的男人眉头皱了皱,显然也对这声音不太习惯。
他站在门口没再往前走,只是打量着屋内的布置和五皇子的神情。
“原来是霍翰林的帐篷。”
那人语气平静了些。
他手中的刀慢慢放了下来,但仍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这位霍翰林主动问道:“方才好像有个影子从我帐前一闪而过,五皇子可曾瞧见?”
他语气温和,举止有礼,一边说着,一边顺手拉了张凳子坐下。
五皇子慢悠悠道:“霍翰林这么警觉?”
“帐里连灯都没点,也能看清人影?”
他合上书本,轻轻放在桌上。
然后拿起烛台朝对方照了照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荒郊野外的,我不过一介书生,手无寸铁,自然得多留个心眼。”
霍翰林笑了笑,自嘲意味十足。
可那声音太糙,听着格外古怪。
笑的时候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五皇子自己也有点心虚,随口搪塞。
“可能是哪位大人夜里起夜,走错方向罢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床边坐下,有意无意挡住了稚鱼的身影。
霍翰林起身给他倒了杯茶,五皇子有点意外。
“这么晚了还喝凉茶?你那小厮呢,真是偷懒。”
茶水呈浅褐色,冒着轻微热气。
空气中顿时多了一股苦涩的草药味。
霍翰林略显窘迫:“家里不宽裕,这次秋猎是我独自来的。”
五皇子手里这茶杯也不好再还回去。
要是给人留下个瞧不起寒门的印象,。
回头那些爱讲风骨的文官非得群起攻之不可。
他低头看着杯中浑浊的茶汤,颜色暗,还飘着几片碎叶。
若是推辞不喝,怕是要当场得罪人。
况且霍翰林目光正盯着他。
他硬着头皮把那杯茶一口喝光,嘴里苦得直皱眉。
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难咽的东西。
他强忍着没吐出来,将空杯放在一旁矮几上,手背擦了擦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