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匆匆行了个礼,转身就要溜。
鞋底刚触到地面,人已往前迈了一步。
刚走过霍翰林身边,袖子里一方帕子唰地滑了出来,被夜风一卷,轻飘飘飞向远处草丛。
“姑娘……”霍翰林本能出声,眉头微蹙,抬脚就想追。
“不过一块手巾,扔了便扔了。”
稚鱼并未回头,话也不多说,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黑夜中。
夜风掠过旷野,吹散她的裙裾和丝。
身后那顶帐篷的灯光渐渐变小,直至被黑暗吞没。
她一路疾行,不敢停下。
直到看见熟悉的营地轮廓才稍稍放缓呼吸。
霍翰林站在原地,望着她消失的方向。
帐外寂静无声,只有虫鸣断续响起。
他伫立良久,衣袍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终是未再言语,只静静看着那方帕子落下的草丛方向。
静了片刻,却迈开步子,朝那方帕子落下的地方慢慢走去。
——
稚鱼老远就瞧见自己帐篷亮着灯。
昏黄的光晕透过薄帐映在沙地上,形状扭曲而晃动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迅蔓延全身,让她几乎不敢上前。
但她终究不能在外过夜,只能硬着头皮加快步伐,走到帐门前,深吸一口气,一把掀开帐帘,果然看见沈晏礼黑着脸坐在床沿上。
“将军……”
她刚出声,就被沈晏礼一声厉喝打断。
“别喊我将军,”沈晏礼嗓音沉,“德惠娘子真是大忙人,刚从我这儿抽身,转头就急着奔下一家去了?”
稚鱼咬着唇,指尖微微颤。
她犹豫要不要提起那件事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可她清楚,沈晏礼这人性子拧。
认定的事很难更改,越解释反而越容易引出一堆瞎猜。
“说不出话了?是心虚了吧?”
他盯着她迟疑的样子,眼神锐利,冷笑一声。
“还是正在心里琢磨,编个更圆的谎来哄我?”
那一瞬间的沉默,在沈晏礼眼里就是认了。
“好一个轻浮善变的人,”他气得几乎失控,“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?还是你觉得别处有更稳妥的靠山?”
稚鱼脸一下子涨红,心跳乱了一拍。
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。
她在沈晏礼心里,真的就这么不堪吗?
“难不成是终于逃出敦亲王府,连夜去找孩子的爹报功去了?”
话一出口,他就后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