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家派来的车马不多。
魏熠书干脆把自己的座驾让给了稚鱼,自己挤进了父亲那辆。
那车虽比不上沈晏礼那种权贵坐的讲究,也算体面宽敞。
帘子是新的,垫子也铺得整齐,四角挂着铜铃,走动时轻响。
来时她还得跟主母挤一辆车,这才几天,身份已经不一样了,成了正经待嫁的姑娘。
婢女服侍更周到,言语间也多了几分恭敬。
一路进城,魏府的位置自然没法和王府比。
可让稚鱼心头一跳的是,竟离百花巷不远。
街道两侧店铺林立,行人往来不断,熟悉的拐角依稀可见。
她指尖微颤,心里直打鼓。
魏府会不会有人听说过百花巷那间小铺子?
这条街市上的铺面多如牛毛,每日人来人往。
谁会去细究一间不起眼的小店?
倘若真有耳风传入魏府,不知会生出多少猜测。
会不会知道她是打哪儿来的?
魏府内宅女眷众多,嘴巴闲不住的也多,几句闲话传出来并不奇怪。
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独自上门做客。
前世记忆翻涌,她坐在车上,一时手心冒汗,腿都有点僵。
她记得上辈子第一次踏入这里时,是被人抬着进去的。
如今清醒地走这一遭,心境却完全不同。
车到二门停下,外头响起一声通报。
“请娘子下车。”
稚鱼刚掀帘探身,左右两边立刻撑起两把大伞,把她裹得严实。
这样的礼遇,在旁人眼里或许过于隆重。
紧接着就有婆子过来,小心翼翼将她扶进软轿里。
从车辕到软轿,中间没有任何间隙可让她自行迈步。
若非提前交代,断不会如此熟练。
若是不知道内情的,难免会觉得魏夫人有点摆架子。
外人看在眼里,自然会揣测。
这位主母行事太过谨慎,甚至有些矫情。
但真正懂规矩的人明白,这是家风。
上辈子稚鱼听敦亲王府的老太君提过一嘴。
说她年轻那会儿出门,讲究得很。
那时候的老牌世家,出门一趟比办大事还费周章。
马车要围纱,脚步要避尘。
仆从前后隔五步远行,绝不许靠得太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