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只听见碗勺轻碰之声,没人说话,也没人抬头。
这顿饭吃得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汤凉了没人换,菜少了没人添。
丫鬟们垂手立在墙边,眼观鼻鼻观心。
就连张嬷嬷也屏息静气,不敢多走一步。
“世子,白姑娘这边……该给个什么名分?住哪儿合适?”
张嬷嬷瞧见姜露兰悄悄递了个眼色,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开口。
册子里写着几处空闲院落的名字和格局。
她知道这一问极冒风险。
可若不说,回去更难交代。
沈晏礼抬眼扫了她一下。
他没有马上回答,反而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豆腐送入口中。
“你们连问都不问我一声,就把人带回来了。”
他慢悠悠端起茶盏漱了口。
“现在倒来问我怎么安排?那还不都随你们的便?”
他放下茶盏,手指在杯沿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老奴不敢!”
张嬷嬷连忙低头哈腰,满脸堆笑。
屋内其他下人也都纷纷跪下,齐刷刷一片。
“我倒觉得,这院子里头,没你不敢的事儿。”
沈晏礼把嘴里的茶水吐进痰盂。
他走过之处,人人低头避视。
屋里的下人们心里齐齐一紧。
世子这次回来,比从前更难捉摸了。
沈晏礼一眼都没再瞧姜露兰主仆,起身就走。
没有人敢叫他,也没有人敢追上去。
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,转身折回来。
一把扣住白荟玉的手腕,二话不说拽着人往外走。
手腕被抓得生疼,白荟玉却没挣扎,默默跟上。
进了书房,白荟玉立刻甩开手。
确认周围没人后,扑通一声跪下,干脆利索。
膝盖磕在硬地上出闷响。
“属下擅自做主,请主子治罪!”
沈晏礼揉着眉心,声音里全是倦意。
“怎么回事?庄上其他人,是不是全露馅了?”
“我现你喜欢吃辣,八成肚子里是个闺女。”
魏熠书吃饭时大大咧咧冒出来一句。
魏家这顿晚饭是实打实的家常饭。
一家三口围桌而坐,又给稚鱼空出个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