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真实。
真是稀奇,她现在也算靠着孩子抬身价了。
虽说那小家伙还在肚子里看不见模样。
可若没有这一层关系,她怕是连站在这个地方的资格都没有。
她原本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,如今却因为这个未出世的生命,得到了某种庇护。
这种依赖让她心口涩,又无可奈何。
耳边水流声渐渐变了调。
稚鱼心里虚,悄悄瞄了眼魏熠书。
见他一脸平静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目光落在舱门缝隙外的黑暗中。
她这才稍稍安心,肩膀慢慢放松了些。
也不知道漂了多久,烛火几次将熄未熄。
就在她快要昏沉的时候,外面终于响起一声梆子。
魏熠书第一个钻出船舱,动作利落。
“可以出来了。”
那撑船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影。
连小船靠岸时出的轻微碰撞声也没能引来半点回应。
稚鱼伸手抓住魏熠书的手。
她借力踩上岸边湿滑的石阶。
脚下有些不稳,膝盖微微软,直到站定才松开手。
她忍不住回头一看。
来时那条窄巴巴的小河沟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赫然展开的一片宽阔幽深的地下暗河。
水面宽得望不到对岸,黑得看不见底。
冷气从水中升腾上来,贴着脚踝往身上爬,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跟紧我,”魏熠书嗓音压得极低,“这里鱼龙混杂,谁也保不准碰上什么事。你要是丢了,可没人替你找。”
说完便大步走在前头引路。
稚鱼连忙跟上,脚步略显匆忙。
街上人来人往,全裹着黑衣。
这些人一个个神神秘秘,彼此之间极少交谈。
即便擦肩而过也只是点头示意。
稚鱼试图从他们的身形和步伐中辨认男女,却现极为困难。
好在女人也不少,三三两两结伴而行。
虽也戴面纱或轻纱覆面,但举手投足间仍有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。
她渐渐放松了些,不再那么拘束。
河两边摆满了摊子,用木架撑起油布遮风挡雨。
摊位顺着水边一路延伸出去。
绵延数里,灯火昏黄,映照在河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。
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。
叫卖声低哑,顾客还价也悄声进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