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丫头不用吩咐,就已经踮着脚凑过来,小手柔柔地给他捏肩揉额。
白荟玉看了看天色,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,干咳两声。
沈晏鸣顿时更烦,直接指了指地上铺好的褥子。
被褥整齐摊开,枕头放在一侧,边上还搁着一套换洗衣裳。
“今晚别演了,你自个儿睡那边去。”
白荟玉虽说天天跟前跟后,可在敦亲王府里根本没有正式身份。
连间正经屋子都没有,只能夜里在书房搭个地铺凑合。
她不是侍妾,也不是婢女。
主子没开口定名分,旁人也不敢擅自安排。
所有待遇都靠着主子一时心意。
灯一吹,四下黑透。
沈晏鸣悄然推开书房门,脚步一顿,不知不觉走到了东厢房外。
夜风拂过庭院,带来远处水池的湿气。
推门进去,屋里冷清得像换了地方。
明明每样东西都没动过,摆法和稚鱼在时一模一样。
衣架挂着一件浅粉色的衫子,是她最后穿过的那件。
窗边的桌子上,摆着那个他给稚鱼买的小泥人。
稚鱼稀罕得不行,天天往外拿去晒太阳。
结果泥人身上现在已经裂了几道细细的口子。
她曾想拿胶粘补,却被他拦下,说就这样也好看。
沈晏鸣从怀里摸出稚鱼给他求的平安符,轻轻放在小泥人旁边。
身后忽地亮起一簇烛光:“世子?”
他回头一看。
是画屏站在那儿。
她规矩地福了礼,开口问:“您是不是在找什么?要不我帮您翻翻?”
沈晏鸣摆摆手:“别乱动这屋里的东西,好好守着,等主子回来。”
他说完转身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一听稚鱼要回来,画屏眼睛一下就活了,连行礼都显得轻快起来。
“姑娘留了东西给您呢,您稍等,我去取来。”
沈晏鸣心头一紧。
他是临时决定带稚鱼去秋猎的。
连府里都没来得及通知,她根本不可能提前准备什么。
这不合常理,却偏偏生在稚鱼身上,又似乎并不突兀。
过了一会儿,画屏捧了个食盒回来。
掀开盖子的一瞬,一股甜香混着黄米的暖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整块点心泛着油润的光,看着就让人嘴馋。
“姑娘说,今年厨房新到的黄米特别好,做黏食最香。”
画屏笑着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