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是收上来现有裂啊纹啊的,那可是不认账的。”
伙计胸有成竹地一笑:“您放心,货到了您亲自验,满意再掏钱。”
“咱们聚宝斋从不做欺客的买卖,东西真金白银摆在这儿,真假好坏您自己能看明白。”
“而且每一批货都有登记,来源清清楚楚,出了问题对得上号。”
“可要是这头面谁都能定一套,宴会一开场,满屋子都是同款,岂不尴尬?”
沈玉灵又问。
她抿了抿嘴,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,“我不想出去被人说跟风,更不想显得没品味。”
“这种场合,最怕的就是撞了装扮,反倒成了笑话。”
“回您的话,今儿展出的几样宝贝,像眼前这套红宝石头面,材料稀罕,总共才预备了五套料子。”
伙计说着挺了挺腰杆,一脸得意,“您要是全包了,别人想买也轮不上。”
“而且我们用的红宝石是从南域运来的原石,切的时候尽量保留重量,颜色统一,市面上很难找第二家。”
“工匠也是专为贵人打造头面的老手,每一处镶嵌都费了工夫,不是粗制滥造能比的。”
“再说我们聚宝斋的东西贵,一般人根本进不了这个门槛。能来的主儿,家里也不会只靠这一套撑场面。”
他语气平稳,却带着不容质疑的笃定,“真正懂行的客人,都知道物有所值。”
“要是只图个热闹,那还是去别处逛逛更好。”
这话听着客气,其实带了点刺。
沈玉灵听出了话里的潜台词,脸色微微变了变,却没当场作。
她知道这店里规矩大,伙计们也都眼高于顶,不会对谁都低声下气。
可被这样明里暗里地点一句,心里终究不太痛快。
沈玉灵咬了咬唇,越拿不定主意,盯着那几件心头好犹豫不决。
她伸手想去碰那副耳坠,又缩了回来,生怕留下指纹影响成色判断。
她知道自己一旦下手就很难回头,毕竟这些饰确实够分量,配得上她的身份。
可又怕花了大价钱买了个寂寞,回头现还不如别家的精巧。
眼看其他人还在挑,伙计先给江露兰算账。
他动作麻利地把江露兰选中的几件打包记档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周围几人不由得朝这边看了一眼,有人皱眉,有人冷笑,也有人默默移开视线。
“贵人真是会挑,好几样孤品都被您看中了,您买了之后,后头的人就只能瞧个热闹了。”
“尤其是那支点翠凤簪,本来是留给东府老夫人的,您一道眼便定了,人家也只能作罢。”
他说得恭敬,语气里却藏不住一丝讽刺。
江露兰摆出一副大户人家的架势,霸道地扫了一圈屋里人:“谁瞧中了哪件,直说就是,我心情好,赏给你们也无妨。”
她抬起下巴,指尖点了点身旁的匣子,“这件镯子,谁要喜欢,尽管开口。”
“不过可得记得,是本小姐赏的,别转头就拿去显摆是自己买的。”
还没付钱呢,倒先当自己是主人了。
有人低声嗤笑,有人掩嘴退到角落,没人真敢上前接话。
空气一时凝滞,连柜台后的伙计都停下笔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见没人吭声,伙计从怀里摸出个小算盘,噼里啪啦一顿拨,又在本子上写写画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