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台阶上停顿片刻,抬手扶了扶鬓角被风吹乱的丝,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大口呼吸着,心里堵得慌。
空气灌进肺里,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。
那些在聚宝斋里忍着没说的话,此刻全堆积在喉咙口,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。
她攥紧了袖中的手,指甲掐进掌心,试图用这点痛感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门口除了魏家的马车,还停着一辆金光闪闪的豪驾,车帘上绣着沈晏礼的名字。
那马车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,车厢雕饰繁复,连车轮都包着铜边,在日光下泛着冷光。
几个随从垂手立在旁边,神情恭敬,一动不动。
稚鱼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沈府的规格,知道他果然亲自来了。
稚鱼顿住了,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。
脚步悬在半空,进退两难。
她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,更不想被人看出自己与世子之间的纠葛。
可若不上他的车,又怕这一别,再难寻到见面的机会。
魏夫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背,柔声说:“去吧,别什么事都闷着自己。”
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,让稚鱼心头一颤。
魏夫人语气平和,没有责备,也没有催促,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眼眶瞬间热,但她咬住下唇,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转过身,快步朝那辆豪驾走去,脚步有些踉跄,却又不肯回头再看一眼。
掀开车帘,她一头钻进那辆马车里。
车内铺着厚绒毯,角落摆着暖炉,香气袅袅升起。
帘子落下的瞬间,隔绝了外面的所有目光。
男人今儿穿了件深绿锦袍,稚鱼都没心思看清上面绣的是龙是凤,直接扑进了他怀里。
她的动作太急,撞得两人俱是一晃。
沈晏礼被撞得闷哼一声,本能地环住她的腰,嘴角扬起:“哟,这是想我不成了?”
指尖扣在她后腰的位置,稍稍用力,将她往怀里按了按。
“一天不见就想成这样?我家娘子还真是粘人。”
他说这话时声音低沉,语调带着惯常的调侃。
一边说着,一边抬手抚了抚她的顶,动作并不温柔,却也不算粗鲁。
怀里的小姑娘不说话,只把脸死死埋在他胸前。
布料贴着脸颊,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。
她双手抓着他衣襟,指节白,像是怕一松手,人就会消失不见。
隔了一会儿,才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我可想世子了。”
眼角还挂着泪,鼻尖泛红,说话时带着哽咽。
她盯着他的眼睛,等一个回应,哪怕只是敷衍也好。
“那你这些日子干嘛去了?怎么不来找我?是不是外面有人了?”
声音起初很小,后来越来越响,到最后几乎是在质问。
她想起前两天听魏子谦提的,说沈晏礼昨夜花重金买舞姬,她就越想越不甘心,揪着他衣角非逼问个明白。
手指狠狠绞着那块布料,不肯松开。
要是江露兰敢这么闹,沈晏礼早就把她推出车外了。
可怀里这女人又软又缠人,眼泪把前襟都泡得透了,那架势,仿佛他只要说句不行,她立马就要寻死给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