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口又狠又准,布料当场撕裂,皮肉随之绽开,硬生生扯下一块带血的布片与半片皮肉,鲜血霎时洇透灰布。
稚鱼被寻宝挡在身后,余光扫见那伤口翻卷的皮肉、涌出的暗红血珠,胃里顿时一阵剧烈抽搐,喉头一紧,险些呕出来。
原来崖底下那次,她豁出去扑下去救沈鹤鸣,寻宝为护她,硬生生被滚石砸断后腿、又被毒藤绞住腰腹……
伤得这么重?
竟一直没好利索?
怕寻宝把嚼烂的破布混着血块一口咽下去,她赶紧蹲下身,左手扣住狗颌,右手两指用力掰开它湿热的嘴。
寻宝挺懂事,立马张嘴,“呸”地一声,把嚼烂的破布、血块、混着唾液的碎渣,全吐在青砖地上,黏糊糊一片。
狗也不是啥都往嘴里塞的好吧!
又不是捡食的野狗!
就这么一顿忙活,蹲下、掰嘴、催吐、擦手、再抬头——那人早拖着瘸腿、捂着血淋淋的大腿,一瘸一拐钻进对面楼梯暗处,转瞬没了影,只留下一串黏腻湿痕,蜿蜒隐入阴影。
稚鱼低头一看,地上信封边角处,原本被她指甲用力按出的半月形印痕,早被那人蹬踹蹭踏,磨得干干净净,一丝痕迹也无。
她嘴角一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,只余三分讥诮、七分冷冽。
呵,哪位大神这么沉不住气,鱼饵刚撒下去,嘴就张开了?
连三息都等不得,就急着跳出来亮底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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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云和早派人候着,玄衣劲装,束佩刀,立于朱漆大门内侧阴影里,垂手静立,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稚鱼刚迈出酒楼门槛,那人已无声上前,微微躬身,递来一柄素面油纸伞,伞骨乌沉,伞面新桐色,伞柄末端,系着一枚小小青玉蝉——正是姜府亲随的信物。
她刚坐进那辆宽敞舒适的青帷马车,车厢内还残留着淡淡沉香余味,车夫便立刻掀开帘子,俯身凑近车窗,压低嗓门、字字清晰地禀报:“主子让小的捎话——那几处田庄的东家今儿一早松口了,答应卖!价钱谈妥,契书也拟好了,只等明日一手付钱,一手过户。”
过户?
难道江月婵真被放出来了?
这个念头像一粒石子砸进心湖,激起层层涟漪——她不是被关在刑部天牢吗?
谁下的令?
谁批的文?
又凭什么说放就放?
马车咕噜咕噜朝魏府方向稳稳驶去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出均匀而沉闷的声响;稚鱼倚在厚软锦垫上,脑瓜子转得飞快,眉头微蹙,眼神凝定,琢磨来,推敲去,反复权衡每一种可能。
“让你家主子明天亲自来接我,”她声音清亮却不容置疑,干脆利落下令,“我要跟着一起去,亲眼看着交割,亲耳听着落契。”
紫苏查的事,估摸也该有眉目了。
昨夜递来的密信里只写了“西角门三更”,没头没尾,却透着股急迫劲儿;再拖下去,怕是要错失先机。
先回府听清楚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