睫毛颤得像被风撕扯的蝶翼,鼻尖一皱。
眼泪珠子眼看就要滚下来——就在那泪滴即将坠地的一瞬,稚鱼才终于轻轻颔,动作极轻。
却如金石坠地般笃定;裙角一摆,拂过青砖地面。
出细微沙沙声,她便重新踱回堂屋正中那把紫檀木雕花圈椅上。
姿态端然,气度从容,仿佛刚才那一场无声的博弈,不过是拂去衣袖上一点微尘。
两人坐定,面上带笑,笑容标准得如同拿尺子量过。
眼角弯起的弧度都透着恰到好处的热络与恭谨;可心里各自拎着一把算盘。
噼啪作响——左手拨弄的是银钱进出,右手拨弄的是真假虚实。
心口还捂着一只小鼓,咚咚敲着不敢示人的隐秘盘算。
银子递过去,沉甸甸的十张百两面额银票。
在日光下泛着细密冷光;房契推过来,纸页微黄、边角微卷。
墨字深重,盖印鲜红,透着不容置疑的效力;轮到按手印那步。
两人身子不约而同往前倾,肩肘几乎相碰。
凑得极近,额头几乎要抵在一起,眯着眼,鼻尖几乎贴上纸面。
一个字一个字、逐笔逐画,死死盯着那枚朱红戳子下的名字。
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左边刻着“周有财”,三个字笔锋凌厉、力透纸背;。
右边刻着“姜云和”,字迹稍显拘谨,却也端方稳健,落款日期清晰可辨。
琼玉长长呼出一口气,胸腔里那股绷得快要断裂的弦“铮”地一松。
肩膀随之塌落,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连耳根都泛起轻松的粉意。
稚鱼却忽然翘起嘴角,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。
眼里反倒浮起一丝猫逗老鼠似的兴味,瞳仁深处掠过一道极淡。
极锐的光,像刀尖划过冰面,寒而不露,却叫人脊背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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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周账房,老油条一个,精得跟猴儿似的。
眼皮一掀就知道谁在打什么主意;就算琼玉管他叫干爹,喊得比亲闺女还甜、比蜜糖还黏。
喊得他眉开眼笑、心花怒放,可私章?
那是命根子,是身家性命的凭据,是吃饭的家伙、安身的本钱——绝不可能交到外人手上,一丝一毫都不行!
十有八九——是偷的。
拿贼赃来换她的钱?
稚鱼可不干这种赔钱又丢份的事;非但不干,还要亲手把这赃物截下来,连本带利,一并收走!
哪怕……
这钱,本来就是姜云和的;哪怕,这银票上沾着的,是他失而复得的旧日血汗。
银票到手,契书入袋,琼玉立马挺直腰板,脊背挺得比新劈的竹竿还直。
笑容堆得比院门口那对龇牙咧嘴、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还精神,眼角笑纹都舒展开了。
殷勤得几乎能拧出蜜来,一边哈腰一边搓手,一路将主仆俩毕恭毕敬、小心翼翼地送到大门口,连门槛都踮着脚绕过去,唯恐沾了晦气。
直到那辆锃亮夺目、朱漆在日头下灼灼生辉的马车,稳稳当当地拐过林子尽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
车影彻底被浓密枝叶吞没,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踪迹了,她才猛地收住脚步,一把搂紧怀里那叠厚厚的、带着体温与墨香的银票,低头凑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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