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房的人选是否妥当,还有那封悄悄压在嫁奁箱底、由他亲笔所写的密信,万不可误了时辰。
一扭头,现魏子谦蹲墙根那儿,双手抱膝,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嘴角翘得老高,眼睛眯成两条缝,不知道琢磨啥坏主意呢,连衣角沾了灰都没觉察。
魏尚书挥挥手,袖口带风:“快走快走!别在这儿碍眼!再杵着。
小心我罚你抄十遍《礼记·曲礼》!”
魏子谦立马弹起来,撒腿就跑,脚不沾地似的,靴底刮起一小股尘烟。
比兔子还利索,眨眼间就拐过月洞门,只余下檐角风铃叮当一响。
两天后,霍钦明终于能扶着墙挪下床。
他左手攥着紫檀木雕花床柱,指节泛白,右手撑着腰眼。
脊背微弓,一步一顿,脚下虚浮如踩棉絮,额角却沁出细密冷汗,顺着鬓角滑入衣领。
第一件事就是硬撑着要回自己府上。
他一个外官,赖在尚书家里太久,实在不像话。
朝中已有风言风语,说霍翰林是攀上了魏家高枝。
连咳嗽两声都要仰仗尚书府照拂。若再不归府。
怕是要被人绘成《借宿图》挂在酒肆说书台上,添油加醋地演上三天三夜。
魏尚书怕他半夜咳两声就没了,没人照应。
夜里不敢熄灯,专留个小厮守在外间,炭盆也比往日多添了两块。熏香换成了宁神的安息香。
劝他再住两天,正好赶在德惠娘子出嫁那天。
图个喜庆,沾点福气:“你且想想,大红灯笼挂满府门,爆竹声震得窗纸嗡嗡响,满座高朋贺喜,连皇上的赏赐都堆到二门外了。你躺在东厢静养,听一听笙箫,沾一沾喜气,说不定这虚症就迎风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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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钦明却莫名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谁悄悄抽走了心口一块软肉。
风一吹,呼呼地漏着凉气。又似刚合上的书页里,夹着半片干枯的海棠花瓣。
明明已不在眼前,却总在呼吸之间,若有似无地泛着一点涩香。
这两晚,他一合眼,眼前便全是那天清晨醒来的画面:
浑身烫,仿佛有团火在皮肉底下烧着,连指尖都滚烫得麻。
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,一下一下擂鼓似的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德惠娘子俯身说话时,鬓边一缕乌黑柔软的梢随动作轻轻晃动,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微光。还有她指尖搭上自己手腕那一瞬。
微凉、轻软,却像一道惊雷劈进四肢百骸,他整个人猛地一颤,差点从榻上弹跳起来。
他啃了整整二十年圣贤书,读的是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。
背的是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”,信的是“存天理,灭人欲”,可从没遇到过这种事:
讲不出道理。
心绪翻腾如沸水,哪还顾得上什么“克己复礼”?
压不住念头。
闭眼是她低眉浅笑的模样,睁眼是她指尖掠过的余温。
更躲不开那个影子。
无论端坐书案、默诵经文。
还是踱步院中、仰望青天,那抹纤细身影总悄然浮上心头。
挥之不去,避之不脱。
他想,怕是这病,真拖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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