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小二站在一旁,笑眯眯地看着他吃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往韩青脸上瞟,看他吃得欢畅,嘴角咧得更开了,心里头盘算着什么,都写在了那张讨喜的脸上。
吃吧吃吧,多吃些。
晚上睡得沉点,咱们才好下手。
他的目光又偷偷地往床边那个书箱上瞟了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。
那书箱看着沉甸甸的,里头一定有啥好东西。读书人嘛,身上少说也带了几十两银子。说不定还有玉佩之类的值钱物件……
韩青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却只当不知。他吃得心满意足,又喝了两杯桂花酒,才放下筷子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“不错。你家厨子手艺确实好。”
店小二连忙上前收拾碗筷,嘴里应道:“客官满意就好!您早些歇着。”
韩青点点头,挥了挥手。
店小二端着托盘退出房间,顺手将门带上。
门外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韩青坐在床边,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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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。
月黑风高。
楼下,掌柜的与几个伙计凑在柜台后面,脑袋碰脑袋,压低声音说着话。桌上的油灯被调得极暗,昏黄的火苗在三人脸上跳动,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墙上,影影绰绰的,像几个鬼魅。
“那书生一定被麻翻了。”店小二搓着手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我可是亲眼看着他吃完的,连汤都没剩。那蒙汗药的量,足够麻翻三头牛!”
掌柜的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几根胡须,还有些犹豫:“这书生看着不像穷酸,莫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?万一……”
“哎呀掌柜的!”店小二急了,“您就放心吧!咱们又不是头一回干这个。外地人,孤身一个,没亲没故的,就算丢了东西,他能去哪儿告?再说了,有王捕头在,怕什么?”
掌柜的咬了咬牙,终于点了点头:“行!动手吧。手脚麻利些,别弄出动静。”
店小二嘿嘿一笑,从腰间摸出一把极薄的铁尺——那是专门用来拨门闩的,打磨得锃亮,薄如蝉翼。他踮着脚尖,蹑手蹑脚地上了楼。
三楼的走廊里黑漆漆的,只有尽头那间上房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店小二屏住呼吸,一步一步地挪过去,像一只偷腥的猫。
他蹲在门前,将那把铁尺从门缝中缓缓插入。
极轻,极慢。
铁尺触到门闩,他手腕微微一抖,将那木闩一点一点地拨开。
“咔。”
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门,开了。
店小二将那铁尺收回腰间,猫着腰,悄无声息地溜进房间。
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油灯,火苗已经快燃尽了,只剩下豆大的一点光,在黑暗中摇摇欲坠。那光映在墙上,忽明忽暗的,像一只眨动的眼睛。
床上的被褥掀开着,没有人。
店小二愣了一下。
他猛地抬起头——
一双明亮的眸子,正正地对着他的脸。
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,如同两颗寒星,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店小二的脑袋里面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他张着嘴,瞪着眼,整个人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木桩。
韩青盘坐在床榻之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僵立的店小二,嘴角咧开一抹笑。
这惑神术,没想到这么好用。
这门小法术,是他当初杀了那个小清凉山修士陈远之后得到的战利品。在总堂的那些日子,他闲暇时翻出来练了练,现并不难。他经常下棋磨炼神识,神识的强度远同阶修士。而这惑神术,靠的就是神识。
对付一个凡人,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。
韩青方才施术的时候,甚至都没有费什么力气。那店小二的眼神刚一接触到他,便被他那强大的神识瞬间压制,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。
此刻,店小二双眼无神,目光涣散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
韩青看着他,轻声问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