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是真的死了。
兰管家站在原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青筋暴起,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顺着衣袍往下淌。那条扎穿大腿的岩矛还插在腿上,他咬着牙,一只手按住伤口,另一只手握住矛身,猛地一拔——
“嘶——”
他倒吸一口凉气,额头上冷汗如雨。矛拔出来的瞬间,鲜血喷涌而出,将他半条腿都染红了。他踉跄了一下,扶住旁边的马车,勉强站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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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地外,那些山贼看到二当家死了,顿时炸了锅。
“二当家死了!”
“快跑啊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紧接着,那二百多号人便像受惊的鸟雀,四散奔逃。他们丢下刀枪,丢下抢来的货物,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。有的摔倒了,爬起来继续跑;有的鞋子跑掉了,光着脚丫子也顾不上捡;有的跑错了方向,又折回来,被人群撞倒,踩在脚下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片刻之间,营地外便空空荡荡了。
只剩下满地的刀枪、货物、还有十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,在暮色中沉默着。
几个兰家护卫握着刀,看着那些逃跑的山贼,跃跃欲试。
“追不追?”一个年轻的护卫回头看向兰管家,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。
兰管家靠在马车上,脸色惨白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他摇了摇头,声音虚弱却坚定:
“不追。”
他喘了口气,目光扫过那些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:
“小心……调虎离山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体便晃了晃,眼睛一翻,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。几个护卫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他,将他平放在地上。
“兰管家!兰管家!”
护卫们围上来,焦急地喊着。小少爷兰玄驰也从马车里钻出来,看到兰管家浑身是血的样子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他蹲在兰管家身边,握着他的手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来。
营地里,镖师们开始收拾残局。有的在包扎伤口,有的在收殓同伴的尸骸,有的在清理被炸毁的马车。四叔站在营地中央,指挥着众人,声音沙哑,但依旧镇定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,都会时不时地投向兰管家那边。那眼神里有敬畏,有恐惧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——原来兰管家会法术!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会法术的人!难怪兰家在庆熙道能呼风唤雨!
韩青蹲在老赵身后,看着这一幕,摇了摇头。
兰管家虽然只有练气三层的修为,斗法的经验也少得可怜,但对付一个连练气一层都不到的强盗,本不该受这么重的伤。
他那鞭子符器威力不俗,若是换一个稍有经验的人来使,一鞭子就能把那二当家抽成两截。可惜,兰管家的争斗经验实在太差,被那二当家诈死偷袭,差点丢了性命。
韩青站起身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他看了一眼兰管家那惨白的脸色,又看了一眼小少爷兰玄驰那焦急的神情,心中叹了口气。
罢了。
他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让我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众人抬起头,看着这个背着书箱的年轻书生,眼神里满是疑惑。
“我学过一些医术。”韩青蹲下身,目光扫过兰管家的伤口,“让我为他诊治吧。”
兰玄驰猛地抬起头,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泪光,声音都在抖:“真、真的?您真的能治好他?”
韩青点点头。
兰玄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一把攥住韩青的袖子,声音哽咽:“求您!无论如何都要医好他!兰管家他、他从小看着我长大,他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,眼泪夺眶而出。
几个护卫面面相觑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在兰玄驰的示意下让开了位置。他们与这个书生相处了几天,虽说不甚了解,但看他温文尔雅,不像坏人。况且,小少爷都话了,他们也不好阻拦。
韩青蹲在兰管家身边,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。脉搏微弱,跳得时快时慢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他翻开兰管家的眼皮看了看,又检查了一下腿上的伤口——那伤口被岩矛贯穿,血肉模糊,鲜血还在往外渗,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。
他抬起手,在兰管家腿上几个穴位上轻轻点了几下。
指尖有极细微的灵力渗出,顺着穴位渗入兰管家的体内,封住了几处出血的经脉。他的动作很轻,很快,那几个护卫就站在旁边,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——他们只看到这个书生在兰管家腿上按了几下,血便止住了。
“好手法!”一个护卫忍不住赞叹道。
韩青没有理会,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。那瓷瓶只有拇指大小,里面装的是给练气五层左右的修士治疗外伤丹药,是他从总堂带出来的那些战利品中最不值钱的一种。但对兰管家来说,这已经是神药了。
他倒出一粒药丸,那药丸只有米粒大小,通体淡黄色,散着一股淡淡的药香。他将药丸塞进兰管家嘴里,又轻轻托起他的下巴,让他咽下去。
药丸入腹,药力很快便化开了。
兰管家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度,从惨白变成了苍白,又从苍白变成了蜡黄。虽然还是很虚弱,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死灰一片了。他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,胸膛微微起伏,一下一下的。
片刻后,他的眼皮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