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兰氏的皮货生意,全部交给成威镖号来做。”
四叔的呼吸急促起来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喉结上下滚动,咽了一口唾沫,出“咕咚”一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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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玄驰竖起第三根手指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“这趟押送的镖费,加上一倍。”
他说完,收回手指,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,抿了一口。茶水温热,茉莉花的香气在唇齿间散开,他的表情始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仿佛方才那三句话,不过是一时兴起的随口之言。
四叔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在搅动,嗡嗡作响。他的手在抖,腿也在抖,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,从头顶麻到了脚底。
外事名额。
兰氏在庆熙道的外事名额。
那是多少人打破头都抢不到的东西。
有了这个名额,就意味着可以搭上兰家这条大船,就意味着可以在庆熙道的地面上横着走,就意味着成威镖号从此不再是那个只能接些散碎小单的小镖号,而是可以跟那些真正的大商号平起平坐的存在。
还有皮货生意。
兰氏的皮货生意,那是多大的盘子?他不敢想。他只知道,兰家每年从各地收购的皮货,用大车拉,能排出去好几里地。那些皮货从庆熙道运出去,运到江国各地,甚至运到海外,经手的商号个个赚得盆满钵满。若是兰家把这些生意全部交给成威镖号来做——
他不敢再想下去了。
还有镖费加倍。
这一趟镖,兰家出的价本来就不低。加倍之后,够镖号上下吃半年的。
四叔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不出声音。
兰玄驰看了他一眼,放下茶杯,语气依旧平和,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:
“当然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四叔脸上,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方才的温和,只有一片清明与冷静:
“如果四叔实在不愿意,兰家也不会强求。”
他一字一顿:
“只是从今往后,兰家与成威镖号,便切断业务往来。”
四叔的脸色,瞬间白了。
兰家在庆熙道,是庞然大物。
在江国朝堂之中,在商界,在江湖上,兰家的名号就是金字招牌,就是护身符,就是通行证。成威镖号这些年能在这地界上站稳脚跟,多多少少也是沾了兰家的光。那些官府的差役、城门的守军、沿途的关卡,看到“兰家”两个字,多少会给几分薄面。
若是兰家切断业务往来,不,不只是业务往来——是切断一切关系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成威镖号从此在庆熙道没有了靠山。意味着那些同行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,抢走他们的客户,抢走他们的生意。意味着那些曾经看在兰家面子上给他们行方便的官府、兵丁、关卡,从此会公事公办,甚至故意刁难。
意味着——
成威镖号,离关门不远了。
四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,终于出了声音。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是一块粗糙的砂纸在石头上摩擦:
“小、小少爷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:
“老朽……老朽不是不想接这趟镖。只是……只是那帮山贼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:
“他们会妖法。老朽不怕死,可镖号上上下下上百口人,老朽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。小少爷您说得对,就算老朽现在掉头回去,那帮山贼也不会善罢甘休。可是——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:
“可是继续往前走,就能躲过去吗?他们的人死在了我们手里,他们会放我们走吗?”
兰玄驰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四叔,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。那审视很短暂,只是一瞬间,便消失了。
然后,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