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那条新的洗了未干……”
“你那条新的,此刻正缠在这火把柄上。”陈明远缓缓道,“更巧的是,李老四昨夜戌时曾与人饮酒——酒肆伙计说,那人腰间汗巾是簇新的深靛色。”
王二狗双腿一软,瘫跪在地。
审讯在后院厢房进行。王二狗起初咬死不认,直到张雨莲端来一盆清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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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伸手。”陈明远命令。
王二狗颤抖着将双手浸入水中。不过数息,指缝间竟浮起淡金色细粉——那是珍珠粉特有的光泽,遇水后会在皮肤褶皱中残留良久。
“你盗取桐油时,不慎打翻了半袋珍珠粉。”雨莲轻声说,“这粉需用皂角反复搓洗方能去除,你仓促之间,只洗了表面。”
铁证面前,王二狗终于崩溃:“是……是郑家二少爷让我做的!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,说只要烧了珍珠粉库,拖延品鉴会……”
“郑家许你什么好处,值得冒杀头的风险?”上官婉儿突然问,“李老四可是死了。”
汉子浑身一颤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。
林翠翠忽然弯腰,从他鞋底夹层里抠出一张纸条。展开,上面只有一行小楷:“事成后安排你入京,和大人府上缺个马夫。”
账房里死一般寂静。
“果然是他。”潘有度长叹一声。
陈明远盯着那张纸条,忽然笑了:“郑家不过是个幌子。和珅真要对付我,不会用这般粗糙手段——这纸条,是有人想借刀杀人。”
“公子的意思是?”
“若真是和珅授意,该悄无声息地让我们一败涂地,而非留这么多破绽。”他起身踱步,“纵火、杀人、栽赃,步步都透着心急。有人想激怒我,让我与和珅正面冲突,他好坐收渔利。”
话音未落,前厅忽然传来喧哗。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公子,巡抚衙门的差爷来了!说……说咱们货物仓储不合规矩,要查封所有库房!”
来的是一位姓赵的师爷,带着二十余名衙役,手持盖有巡抚大印的查封文书。
“陈公子见谅,近日府衙严查火烛隐患。”赵师爷皮笑肉不笑,“贵号既已失火,按律当全面查验,月余后方可重启仓储。”
“月余?”林翠翠急道,“三日后就是品鉴会,宾客都请了!”
“那只能延期了。”师爷捋须,“或者……陈公子若能请动广州府特批,也可通融。”
这话里的暗示再明白不过——要钱,要很多钱。
上官婉儿迅估算出数字,在陈明远耳边低语:“若想打通关节,至少需五千两。且日后恐怕会变本加厉。”
陈明远看着衙役们开始贴封条,脑中飞旋转。硬碰硬必输,服软则后患无穷。必须有一招,既能破局,又能震慑幕后之人。
“赵师爷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查封之事,陈某自当配合。不过既已来了,何不稍坐片刻,尝一杯南洋来的咖啡?”
师爷一愣。这年轻人太镇定了,镇定得不合常理。
咖啡的苦香在厅中弥漫时,陈明远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,倒出十余枚纽扣大小的琉璃片。
“这是?”
“西洋人叫它‘放大镜’。”陈明远拈起一枚,对准窗外日光,在茶桌上投下一枚刺眼的光斑。光斑落在封条文书的一角,不过数息,纸张竟冒出青烟,燃起一点火星!
满堂皆惊。
“小小镜片,聚光成火。”陈明远吹熄火星,语气平淡,“西洋奇巧之物,有时比刀剑更利。”
赵师爷盯着那琉璃片,喉结滚动。他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年轻人能弄来的,恐怕不止是美容面膜这般简单。
“其实,陈某三日后举办的并非普通品鉴会。”陈明远话锋一转,“巡抚大人、广州将军、海关监督,以及十三行诸位行,都已收到请帖。届时还有一位‘特殊贵宾’莅临——此事本不便早说,但师爷既代表衙门前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