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一早去请。”陈明远停下刻刀,铝箔上已出现精致的缠枝莲纹,“价钱不是问题。”
然而当夜子时,商行后院传来异响。
陈明远披衣而起,提剑赶到时,只见三个黑衣人正在作坊里翻找。为者手中已抓着一罐面膜原膏——那是明日要用来做展示的“百花精华版”。
“放下。”陈明远的声音在夜色中冷如寒铁。
黑衣人转身就逃。陈明远疾步追上,剑未出鞘,已击倒一人。另两人翻墙而出,他正要追,忽然听见厢房传来惊呼——是林翠翠的声音!
调虎离山!
陈明远折返冲向女眷厢房,门虚掩着,烛火摇曳。林翠翠缩在床角,一个黑影正翻找她的妆容。
“找死!”陈明远一剑刺去,那人闪避不及,手臂中剑,却反手洒出一把粉末。
是石灰粉!
陈明远侧身闭眼,仍觉左眼一阵灼痛。黑衣刺客趁机破窗而逃。待他睁开右眼,只见林翠翠衣衫不整地扑过来:“公子你的眼睛!”
“没事。”陈明远强忍疼痛,“他拿走了什么?”
林翠翠脸色煞白:“他……他翻了我的饰盒,但好像没拿走什么。倒是——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冲到一个矮柜前拉开抽屉,声音颤,“公子给我的那本‘计划书’不见了!”
陈明远心头一沉。
那是他用现代简体字写的商业计划纲要,虽用了些英文缩写和图表,但若落到有心人手里,足以证明他的“来历可疑”。
左眼灼痛加剧,视线开始模糊。陈明远被扶到书房,张雨莲迅取来清水和药膏。上官婉儿则已唤醒所有护院,全商行搜查。
“是冲着公子来的。”张雨莲一边小心清洗伤口,一边低声道,“那些面膜原膏他们根本没真拿——我检查过了,罐子被调包了,里面换成了普通膏脂。他们真正的目标,是公子房里可能有的‘异物’。”
陈明远闭着右眼,脑中飞运转。知道他有“计划书”的人极少,三位秘书也只是偶然见过他在写。林翠翠那本,是他上月给她讲解商业逻辑时留下的副本,嘱咐她收好。
“翠翠,那本册子你都给谁看过?”
“没、没给外人……”林翠翠声音带着哭腔,“只有前几日婉儿姐姐来借眉笔时,瞥见我在看,还问我是什么……”
上官婉儿正好进门,闻言脸色一变:“翠翠妹妹这是何意?我当日的确看见了,还劝你收好。但此事我从未对第三人提及!”
眼看两人又要争执,陈明远抬手制止:“不是婉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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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来了——三日前,粤海关一位书吏来访,说是核对关税。林翠翠负责接待,中间她离开奉茶时,那书吏曾在书房外间等候片刻。
而那个妆奁,正是放在外间的!
“海关……”陈明远冷笑,“果然是和珅的手笔。他要的不是配方,是我的‘把柄’。”
张雨莲已为他敷上药膏,轻声问:“公子,那明日的品鉴会……”
“照常办。”陈明远睁开右眼,虽左眼还蒙着纱布,但眸光锐利,“他们越不想我办成,我越要办得风光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要在品鉴会上,送他们一份大礼。”
次日申时,海山仙馆百花齐放。
广州城的女眷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:进门先领一枚刻着编号的竹牌,凭牌可免费试用三种面膜;试用区有西洋玻璃镜组成的“妆镜墙”;展示台上不仅有面膜,还有配套的玉质按摩轮、丝绸面巾,甚至有一台“蒸汽熏面仪”——那是陈明远让铁匠按他描述打造的简易装置,烧开水产生蒸汽,美其名曰“吸收天地水汽精华”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正中悬挂的一幅巨型刺绣《百花朝凤图》,图中百花皆用不同色线绣成,细看之下,每一朵花的花心都嵌着一小片铝箔,在光线下流光溢彩。
“这刺绣是苏州绣娘三年心血,”陈明远向宾客介绍,“而我商行所制面膜,也如这刺绣一般,讲究‘慢工出细活’。”
贵妇们啧啧称奇。但在二楼雅间,几位不请自来的男客正冷眼旁观——他们是十三行几家大商行的东家,还有两位官府师爷模样的人。
“哗众取宠。”丰盛行的东家嗤笑。
“且看他能得意几时。”另一人阴恻恻道,“海关那边已经准备动手了,今日戌时,就会来查‘违禁西洋奇物’。”
他们不知道的是,陈明远早已在等这一刻。
酉时三刻,品鉴会进行到高潮。陈明远登上临时搭起的高台,身后三位秘书各捧锦盒。
“诸位夫人小姐,今日最后一件展品,并非售品,而是赠品。”陈明远朗声道,“此物名为‘金丝百花笺’,仅制百张,赠予今日消费前十,及——”他目光扫过全场,“为我商行提出宝贵改进建议的九十位宾客。”
锦盒打开,铝箔制成的请柬在夕阳下灿若流金。女眷们惊呼连连,连二楼那些男客都忍不住探头。
就在此时,馆外传来喧哗。一队海关衙役闯入,为官员高喊:“奉令查验违禁西洋货物!闲杂人等退避!”
场面顿时混乱。女眷们惊慌躲避,几位商行东家露出得色。
陈明远不慌不忙走下高台,向那官员拱手:“大人要查什么?”
“有人举报,你这里展示的西洋奇物中,有朝廷禁售的‘妖巧之物’!”官员一挥手,“给我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