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住,”陈明远在众人出门前最后嘱咐,“无论生什么,保全自己第一。如果我被带走,商行所有财产你们三人均分,立即离开广州。”
“我们不会让这种事生。”林翠翠咬紧嘴唇。
上官婉儿递来一个锦囊:“里面是三颗药丸,红色是迷药,白色是解药,黑色……是假死药。若真到万不得已,含黑色药丸可闭气十二个时辰,我们会想办法救您。”
陈明远接过锦囊,深深看了她们一眼,转身走向前厅。
辰时整,乾隆的轿子准时抵达。
没有仪仗,没有随从,只有两名侍卫和一位老太监。乾隆今日换了身藏青色常服,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木念珠,看起来真像个普通富家翁。
“陈东主昨夜没睡好?”乾隆一进门就笑问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陈明远的脸色。
“回四爷,得见天颜,激动难眠。”陈明远躬身行礼。
“哦?不是因为别的事?”乾隆踱步到院中,忽然驻足,“朕听说,昨夜你这商行挺热闹。”
陈明远心中一凛,面色不改:“是有个小贼窥探,已经交给官府了。”
“不是小贼,是广州府衙的王捕快。”乾隆轻描淡写地说,“刘墉今早向朕请罪,说是他担心‘黄四爷’安全,自作主张派人护卫。朕罚了他半年俸禄。”
这话滴水不漏,却让陈明远后背凉——乾隆对昨夜生的一切了如指掌。所谓的“请罪”,实则是敲打:你在我掌控之中。
“四爷请书房用茶。”陈明远引路。
书房已被精心布置。多宝阁上看似随意地摆放着一些“古物”,书案上摊开一本账册——但翻开的那页,边缘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张,正是“奇肱国秘典”的封面。
乾隆果然注意到了。他走到书案前,手指轻轻拂过那角纸张:“这是什么书?纸张颇为奇特。”
陈明远做出犹豫之色,半晌才道:“是……是祖上传下的残卷。”
“祖上?”乾隆转身坐下,“陈东主不是福建茶商之后吗?何时多了这等古卷?”
来了。
陈明远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那个准备了整夜的故事:明末避难、海外孤岛、三百年隔绝、格物致知、海啸灭族……他的语气从迟疑到悲怆,最后跪地叩:
“草民隐瞒身世,罪该万死。只是先祖遗命,非到万不得已,不可泄露‘奇肱’之事,以免招来祸端。”
乾隆静静地听着,手指不断捻动念珠。待陈明远说完,书房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窗外传来鸟鸣。
“奇肱国……”乾隆终于开口,“《山海经》有载,其人‘善为机巧,以取百物’。你那些面膜、玻璃镜、打火机,都是‘奇肱之术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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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简化版。”陈明远趁机道,“秘典残缺,许多技艺草民只能摸索复原。比如这‘水利机’,就是根据残卷记载试制的。”
他示意侍卫搬来离心泵模型,现场演示。清水倒入水箱,手摇转动,水流被迅抽离。虽然模型简陋,但原理清晰,效率肉眼可见。
乾隆亲自试了试摇柄,眼中闪过精光:“此物若放大百倍,用于珠江排涝,一年可保多少农田?”
“至少三万亩。”陈明远报出估算数字。
乾隆站起身,在书房内踱步。他停在多宝阁前,拿起那枚“祖传玉佩”,对着光仔细端详;又翻开“秘典”,快浏览那些半真半假的文字。
“陈明远。”他忽然直呼其名。
“草民在。”
“你可知欺君之罪,当如何论处?”
书房温度骤降。
陈明远额头渗出冷汗,但仍挺直脊背:“草民所言句句属实,若有半字虚假,甘受极刑。”
“是吗?”乾隆走回书案前,从袖中取出一物,轻轻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枚纽扣电池。
陈明远瞳孔骤缩——这是他穿越时随身携带的应急用品,一直锁在卧房暗格,怎么会……
“昨夜朕的侍卫搜查了整个商行。”乾隆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在床板夹层中现了这个。还有几本……纸质奇特、印刷古怪的书册,上面文字如蝌蚪,却配有精美插图。”
陈明远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完了。全完了。
“但朕没有声张。”乾隆忽然话锋一转,“朕烧了那些书册,只留下这枚小铁片。陈明远,你告诉朕——这铁片,真是‘奇肱国’之物吗?”
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。陈明远张了张嘴,却不出声音。
就在此时,书房外忽然传来林翠翠清脆的声音:
“四爷恕罪!奴婢有要事禀报!”
乾隆挑眉:“何人喧哗?”
陈明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翠翠要做什么?这时候闯进来,不是送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