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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外传来脚步声,轻盈急促。林翠翠闪身而入,反手关门,胸口起伏不定。她今日穿着藕荷色宫装,间一支翡翠步摇微乱,显然是一路疾走归来。
“圣上今夜要去西苑赏月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偷听到他与和珅谈话,说‘西苑观星台久未启用,今夜月华特殊,或可一观天机’。”
三人对视,俱见彼此眼中惊色。
“和珅知道什么?”张雨莲声音紧。
“不确定。”林翠翠摇头,“但他提及‘西洋献上的那件宝物,或可在月夜显灵’,圣上似乎很感兴趣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,小心翼翼展开,“还有这个——我从御书房暗格里临摹的,原画就挂在《快雪时晴帖》旁侧。”
画纸铺开,是一幅水墨山水,但极其古怪:山峦倒悬于天空,江河逆流而上,楼阁半实半虚,人物衣袂飘飘似要离纸飞出。最奇的是题款——
“太虚幻境图,丙戌年梦得于金陵旧邸,曹沾。”
“曹沾……”张雨莲轻吸一口气,“曹雪芹。”
上官婉儿手指抚过画面:“这构图……不是普通山水。你们看这透视,这光影处理——像不像陈总办公室里那幅《多维空间示意图》的古代版?”
林翠翠点头:“我初见时也觉得眼熟,后来才想起,陈总曾给我们看过一本科学画册,其中一页就是‘扭曲的时空’。而这画的左下角,还有一行小字。”
三人凑近细看,蝇头小楷几乎隐入墨色:
“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;时空如环,无始无终。得三钥者,可启天门:天镜照星,地钥应脉,人符通心。”
室内死寂片刻。
“天、地、人……”张雨莲喃喃重复,“和珅暗示的信物分类……”
“天镜照星——观星台的青铜天文仪!”上官婉儿眼中锐光一闪,“陈总昏迷前说过,他在观星台见过一件‘绝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’的仪器。”
林翠翠却面色凝重:“但圣上今夜要去的地方,正是观星台。和珅也会随行。我们若想接近那‘天机镜’,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窗外,最后一缕夕阳沉入西山,暮色如潮水漫过庭院。远处传来宫人点灯的吆喝声,一盏盏灯笼次第亮起,将紫禁城的轮廓勾勒成浮在黑暗中的金色蜃楼。
张雨莲忽然转身,从书堆底层抽出一本残破不堪的笔记。皮质封面已经皲裂,内页用中西混杂的文字书写,夹杂着奇特的几何图形。
“这是我从藏书阁废纸堆里翻出来的,原以为是哪个西洋传教士的草稿,但现在看……”她翻到某一页,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,由青铜环、水晶透镜和密密麻麻的刻度盘组成,旁边标注着拉丁文和中文对照:
“astroabiuteporis(时空星盘)……借月华之力,窥时空之隙……”
“作者是谁?”上官婉儿急问。
张雨莲翻到扉页,那里只有一个模糊的朱砂印迹,勉强可辨字形:
“澹宁居士”。
“澹宁……”林翠翠蹙眉,“这是圆明园‘澹宁居’的雅称。先帝雍正年间,曾有一位西洋传教士常住那里,与亲王贵胄探讨天文历法。但雍正末年,那人突然消失,所有手稿被焚,只字未留。”
“如果他没有全烧掉呢?”张雨莲手指摩挲着笔记上的图形,“如果这件‘时空星盘’真的被造出来了,或者至少留下了图纸……”
上官婉儿已摊开宣纸,炭笔飞走:“陈总说过,穿越需要巨大的能量。如果月相异常时自然产生的时空波动不够,我们就需要放大器——这件仪器可能就是关键!”
院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铠甲与佩刀碰撞的金属声由远及近。林翠翠脸色一变,迅卷起画轴藏入怀中。
“是侍卫换岗,但往日夜班没这么多人。”她贴近窗缝观望,声音压得更低,“带队的是福康安……他是和珅的人。”
张雨莲心头一紧:“我们被监视了?”
“未必是针对我们,但小心为上。”上官婉儿快收拾散落的纸张和书籍,“翠翠,你还能回圣上身边吗?”
“能,但我若此刻离开,反而惹疑。”林翠翠沉吟,“不如你们二人继续‘钻研古籍’,我去小厨房吩咐准备夜宵,顺便探听消息。”
她整理衣饰,推门而出,瞬间换上一副温婉从容的姿态,与院中侍卫统领福康安寒暄几句,便袅袅婷婷朝西厢走去。
书房内重归寂静,只余烛火哔剥。
张雨莲重新坐回书堆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她目光落在墙上的公式与日期网上,那些交错的时间线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而他们是被困其中的飞蛾。
“婉儿姑娘,”她忽然轻声开口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回去的方法,你会走吗?”
上官婉儿擦拭星象仪的手顿了顿。烛光在她侧脸跳跃,明明灭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