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那是御书房——”林翠翠为难,“平日除了皇上和贴身太监,无人能进。我那次也是机缘巧合。”
“那就创造机缘。”上官婉儿望向床榻上的陈明远,“我们没有时间了。如果月相理论成立,下一个可能的‘窗口期’是……”
她快心算:“七月初七。但那是小窗口,强度可能不足。下一个大窗口在……八月十五。”
还有两个月。
张雨莲看向陈明远肩头溃烂的伤口。伤口边缘已出现坏疽的征兆。
他撑不了两个月。
“七月初七。”张雨莲咬牙,“我们必须在那之前,找到‘钥匙’、验证理论、打开通道。否则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否则陈明远会死在这里,而她们可能永远困在这个时代。
寅时初刻,林翠翠不得不返回自己的寝宫——她不能在外逗留至天明,那会引来怀疑。
上官婉儿继续破解那些算式。张雨莲则开始整理所有线索,绘制关系图:
中央是“月相周期”,辐射出三条线:
一条指向“观星台记录”与“钦天监浑仪”;
一条指向“乾隆书房异画”;
一条指向“和珅近日异常动向”——这位权臣最近频繁出入钦天监,以“督办历法修订”为由,调阅了大量星象档案。
“和珅也在查。”张雨莲用朱笔圈出这个名字,“他可能比我们掌握更多信息。”
“或者他手中已有部分‘钥匙’。”上官婉儿头也不抬,“我今日在观星台,听到两名老太监私下议论,说和大人上月从江南运回一批‘前明遗物’,其中有一面古铜镜,镜背刻着星图,能映出‘非时之月’。”
“铜镜?”张雨莲想起古籍中常见的穿越道具意象,“具体描述有吗?”
“只说镜框镶有七颗宝石,排列如北斗。”
张雨莲迅翻找笔记。在《异闻录·卷二》中,她见过类似记载:“永乐年间有方士献镜,背刻周天星斗,以七星为枢,月满之夜能照幽冥……”
记载残缺,下一页被撕掉了。
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。
上官婉儿终于放下炭笔,她的眼中布满血丝,但神情却异常明亮:“我算出来了。七月初七的窗口期,大约在子夜至丑时之间,持续时间最多……十五分钟。”
“十五分钟……”张雨莲苦笑,“够我们扛着明远跑到预设地点吗?”
“如果‘钥匙’能扩大通道,也许可以。”上官婉儿按住她的手,“但先,我们必须确认‘钥匙’是什么、在哪里。我怀疑和珅手中的铜镜是其一,乾隆书房那幅画是其二,可能还有第三件……”
“天、地、人。”张雨莲忽然说,“古籍中常以三才为体系。如果真有三件信物,也许分别对应——”
话音未落,床榻方向传来沙哑的声音:
“天机镜……地理图……人寰书……”
两人同时转身。
陈明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瞳孔有些涣散,显然高烧未退,但意识竟清醒了一瞬。
“明远!”张雨莲扑到床边,“你说什么?”
陈明远的嘴唇干裂出血,他艰难地重复:“我梦见……有人告诉我……要回去……需要三件……”
“谁告诉你的?梦里是谁?”
“看不清……只记得三句话……”陈明远每说一个字都像在耗尽力气,“天机镜观星……地理图定位……人寰书记录路径……”
他的眼睛重新闭上,又陷入昏迷。
上官婉儿迅记下这三句话。“这不是巧合。高烧中的谵语往往混杂记忆碎片,他可能潜意识整合了我们这几日讨论的线索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张雨莲有个更大胆的猜想,“穿越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……信息残留?就像无线电波,在特定条件下能被接收?”
鸡鸣二遍。
她们必须在天亮前收拾好所有痕迹。上官婉儿将观测记录册藏进地板暗格,张雨莲则把笔记和算式纸塞进中空的床柱。
就在张雨莲吹灭最后一盏烛火时,她瞥见窗外院墙——一道黑影迅闪过。
“有人监视。”她无声地做出唇语。
上官婉儿点头,指了指耳朵,示意早已察觉。
两人若无其事地分开,张雨莲佯装为陈明远掖被角,上官婉儿则推开窗户,对着渐亮的天色深吸一口气,用足够让墙外人听见的音量说: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若按《伤寒论》的方子再服三日还不见效,恐怕得去求皇上开恩,请西洋传教士来看诊了。听闻他们有种‘金鸡纳霜’,专治热毒溃烂。”
张雨莲会意,同样提高音量:“那可是犯忌讳的。太医院最恨西洋医术,上次李公公提了一嘴,就被罚了三个月俸禄。”
“性命攸关,顾不得许多了。”
窗外的气息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