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相信你们会尝试。”和珅转身,“七日后月全食,是你们理论中的‘最佳窗口期’,对吗?那一天皇上会去天坛祭月,我会设法调开观星台大半守卫——这是我递的橄榄枝。”
他走到楼梯口,又停住:“但记住,这紫禁城里,想利用时空之秘的不止你们。有些力量,连我都忌惮三分。”
脚步声渐远。
婉儿独自站在穹顶之下,手心的冷汗浸湿了袖口。她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——掌心里是一枚玉制算筹,此刻正散着微弱、却绝对不属于这个时代幽蓝荧光。
这是她昨夜验算公式时突然出现的,像是从虚空中凝结而成。算筹背面刻着两个小字,不是汉字,而是英文:
“hurry”
翌日清晨,别院厢房。
陈明远将婉儿带回的消息说完后,房间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“和珅不可信。”张雨莲率先打破寂静,“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但他的信息与我们的推算吻合。”陈明远指着桌上的月相图,“七日后月全食,地月距离本年最近,太阳风活动预报——我是说,钦天监观测到日面黑子异常活跃。这确实是理论上的最佳窗口。”
林翠翠忧心忡忡:“即便和珅真调开守卫,观星台密阁还有机关暗阵。况且若如他所说,真品在乾隆私库,我们即便拿到赝品又有何用?”
“不。”婉儿忽然开口,“我们需要的就是赝品。”
三人看向她。
她取出那枚光的玉算筹,放在桌上:“昨夜它出现时,附着一缕意念——不是声音,是直接映入脑海的信息:‘真品为锚,赝品为匙,双镜共鸣,可启归途’。”
陈明远拿起算筹,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,像心跳:“这是……高维信息载体?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?”
“说明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在干预。”婉儿神色凝重,“和珅说其他穿越者消失,也许不是死亡,而是被这种力量带走了。我们在进行的,可能是一场早就被设计好的‘测试’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四人对视一眼,迅收起所有敏感物品。
门被推开,是御前太监小禄子,神色慌张:“林姑娘,皇上突然宣召陈大人觐见,轿子已经在门外了!”
“为何突然宣召?”林翠翠起身。
“奴才不知,只听说和大人也在养心殿,似乎……似乎提到了陈大人近日钻研西洋历法之事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陈明远缓缓起身,伤口还在隐痛,但眼神已恢复清明: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他看向三位女子,用极低的声音快说,“若我两个时辰未归,按原计划行事——婉儿继续推算精确坐标,雨莲准备古籍证据证明我们研究历法只为助修《四库全书》,翠翠……设法见到皇上,就说我想献‘日月食精准预测法’以求将功补过。”
“明远——”林翠翠抓住他的袖子。
他轻轻摇头,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:“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吗?从穿越那天起,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。”
轿子抬着陈明远消失在宫道尽头。
三人站在院中,晨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张雨莲忽然低声说:“你们有没有觉得,这一切太巧了?我们刚确定七日后行动,和珅就出现提供帮助,紧接着皇上就宣召——像有人在推着我们往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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婉儿仰头望天,朝阳正从东方升起,可她的目光却投向西方那轮尚未隐去的残月。
“不是推着走。”她轻声说,“是逼着我们跑。”
养心殿里龙涎香浓郁得令人窒息。
陈明远跪在冰冷金砖上,乾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听不出喜怒:“陈爱卿,听说你重伤未愈,却已开始钻研历法?”
“微臣惶恐。臣卧病期间,得钦天监上官女官指点,略通星象之妙,深感天道浩渺。故翻阅古籍,想为《四库全书·天文历算篇》略尽绵力。”
“哦?”乾隆放下茶盏,“和珅说你推算出七日后有月全食,且精确到酉时三刻——钦天监那群老臣都不敢断言至此,你一个伤病之人,如何算得?”
陈明远心头一凛。他确实在验算时随手推了月食时间,但只在上官婉儿的算稿上写过一次。
和珅果然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“微臣用的是西洋牛顿之法,结合前朝郭守敬《授时历》修正。”他伏身,“若蒙圣上不弃,臣愿将推算之法献上。”
乾隆没有立刻回应。殿内只有更漏滴答作响。
良久,皇帝缓缓道:“七日后月食,朕要去天坛祭月。若你所言应验,朕赏你入翰林院,专司历法修订。若不应验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便是妖言惑众,按律当斩。”
“臣——”陈明远的话卡在喉中。
“不过,”乾隆话锋一转,“朕给你一个机会。和珅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七日后,你带陈爱卿去观星台,让他用西洋仪器观测验证。若测得准,便是真才实学;测不准,你便当场处置了吧。”
和珅躬身:“奴才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