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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录所有变化!”陈明远压低声音。
上官婉儿已经架起了自制的简易观测仪——用铜管和琉璃镜片组合的装置,正对准镜面。她的手指在稿纸上飞记录:
“戌时初,月华入射角四十五度,镜面温度无明显变化。”
“戌时一刻,星图荧光强度增加,中心光晕直径扩大三成。”
“戌时二刻——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青铜镜边缘的十二只玉兽,其中对着正东方的那一只,突然自行转动了三十度。紧接着,镜面中心的光晕里,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、不断流动的纹路。
那不是光影的错觉。
张雨莲屏住呼吸,将眼睛贴近琉璃镜片。那些纹路……像是某种文字,又像是地图的轮廓,在光中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蜃景。
“拍下来!不,画下来!”陈明远急道。
林翠翠已铺开宣纸,狼毫笔蘸饱墨汁,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,将那些转瞬即逝的纹路快勾勒。她的手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——那些纹路中,她认出了一个熟悉的形状。
那是大观园的布局图。
不,不完全相同。这幅图更加古老、更加简洁,但核心的亭台楼阁分布,与她在乾隆书房看到的那幅异域古画,与她记忆中的《红楼梦》插图,有着惊人的同源性。
月光继续移动。
当月光入射角达到五十二度时,异变突生。
青铜镜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嗡鸣,那声音不像金属震动,更像某种空灵的、来自极远处的共鸣。镜面中心的光晕骤然收缩,凝聚成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光点。光点明亮到刺眼,在那一瞬间——
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光点深处,闪现出一幅清晰的景象:那是一片荒野,中央矗立着一座汉白玉石台,台上放置着另一件器物。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三秒,便如泡沫般碎裂。
月光移开。
青铜镜恢复了沉寂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生。
地窖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第二件信物……”上官婉儿的声音干涩,“‘地’之器。在荒野,汉白玉台。”
陈明远盯着林翠翠画下的图:“这地形……你们看西侧这个标记,像不像一座塔?”
张雨莲凑近细看,忽然倒抽一口冷气:“这是西山佛牙塔的方位标记!但佛牙塔周围不是荒野,是皇家围场啊。”
“皇家围场……”林翠翠脸色一白,“那是皇上秋狝之地,守备森严,寻常人根本进不去。”
更深的沉默笼罩下来。
他们拼死得到了第一件信物,却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更大的谜题入口。而时间,正在一分一秒地收紧。
同一轮明月下,养心殿的窗户敞开着。
乾隆没有就寝。他站在窗前,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扳指内侧,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满文符号,那是只有历任帝王才知道的密文标记。
“查到了?”他头也不回地问。
阴影里,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躬身:“是。和大人调阅了钦天监所有异常天象记录,重点圈注了月食、五星连珠、客星现世等三十六条。此外,他三日内秘密接见了四位精通西洋历法的传教士,问题都围绕‘月相周期与地气变动’。”
乾隆轻笑:“他倒是勤勉。”
“另有一事……”暗影迟疑片刻,“西山围场的管事上报,三日前夜,有人看见围场边缘的荒地区域有异光闪烁,状如星坠,但寻去时一无所获。”
乾隆转动扳指的动作停下了。
“荒地区域……可是靠近前明废观的那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