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与困惑。
“所以这面镜子……”陈明远艰难地开口,“它不是望远镜。它是……一扇窗?”
“一扇窗。”上官婉儿重复这个词,“一扇通向另一个时空的窗。但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时空,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在这里。”
陈明远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:“和珅知道吗?”
“他如果知道,就不会把它藏在璇玑楼里。”上官婉儿摇头,“他只知道这是西洋奇物,是稀世珍宝。他不知道它的真正用途。”
“那我们要用它做什么?”
上官婉儿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头看着那面镜子,镜筒上的古怪符号在烛光下忽明忽暗,像是在向她传递某种讯息。
“这些符号。”她忽然说,“你认识吗?”
陈明远凑近细看,眉头紧皱。他是化学博士,对各种科学符号都有涉猎,但这些符号他从未见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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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数学符号,不是化学符号,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天文符号。”他缓缓道,“但它看起来……有规律。你看这里,这个圆加一条竖线的符号,出现了四次;这个半月形的符号,出现了七次;这个交叉的十字,出现了三次……”
“像是某种计数方式。”上官婉儿接口,“或者……坐标。”
“坐标?”陈明远一愣,“什么坐标?”
上官婉儿没有回答,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些符号。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——
如果这镜子是窗,那这些符号,会不会是打开这扇窗的密码?
就在此时,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。这一次脚步声很急,紧接着是张雨莲略带紧张的声音:“婉儿,出事了。”
上官婉儿迅盖上镜子,打开门。张雨莲闪身进来,脸色苍白:“和珅的人开始查了。今晚璇玑楼的事,他已经怀疑是席间宾客所为。现在全城戒严,各处城门都增加了盘查的人手。”
“这么快?”陈明远皱眉。
“他毕竟是和珅。”张雨莲道,“而且我得到一个消息——他今晚留宿了几位宾客,说是‘夜深不便归家’,实际上是软禁。其中就有林翠翠。”
上官婉儿心头一紧:“翠翠被留下了?”
“是。”张雨莲点头,“她被安排在后院客房,说是和夫人‘投缘’,要留她多住几日。但我们在和府的人传出消息,她住的院子外面加了岗哨。”
陈明远脸色铁青:“这是人质。”
“不止。”上官婉儿缓缓道,“这是试探。和珅在等——等我们会不会去救她。如果我们去了,就坐实了今晚的事是我们所为。如果我们不去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三人都明白。如果不去,林翠翠会面临什么,谁也不敢想象。
“我去。”陈明远忽然道,“我去和府,以找翠翠为名,见机行事。”
“不行。”上官婉儿立刻否决,“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。和珅等的就是我们中有人沉不住气。”
“那怎么办?眼睁睁看着翠翠出事?”陈明远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,“她是为了掩护我们才被现的!如果不是她误触机关引开守卫,我们根本出不了璇玑楼!”
上官婉儿沉默。
她知道陈明远说得对。林翠翠是为他们才身陷险境的。但她更知道,现在去救林翠翠,不仅救不出人,反而会把所有人都搭进去。
“再等一个时辰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一个时辰后,我去见和珅。”
“你疯了?”张雨莲失声道,“他正等着抓我们的人,你这不是送上门去?”
“不是送上门。”上官婉儿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,“是谈生意。”
陈明远和张雨莲都是一愣。
上官婉儿走到案前,将那份她早已拟好的“商业计划书”展开——那是她穿越以来,利用现代商业知识,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,构思的一份“和记商号展规划”。从物流配送到金融汇兑,从连锁经营到品牌溢价,每一个概念都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。
“和珅是什么人?”她缓缓道,“他是贪官,但更是商人。他是这个时代最懂‘利’字的人。如果我能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利益,他会愿意谈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张雨莲还想说什么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上官婉儿打断她,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不是为了救翠翠,是为了我们所有人。我们在暗,他在明,这个局面维持不了多久。一旦他查清我们的底细,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。与其等他动手,不如我们先出手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从张雨莲脸上移到陈明远脸上:“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陈明远问。
“查清这面镜子的真正来历。”上官婉儿看向那架窥月镜,“和珅说这是西洋贡品,但我不信。西洋没有这样的东西。它一定来自别的地方——一个我们不知道,但和珅可能知道的地方。”
张雨莲若有所思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璇玑楼里不止这一件东西。”上官婉儿道,“那些机关,那些古籍,那些来历不明的奇物,和珅是从哪里得来的?他背后还有谁?这些东西,总有一个来源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三人同时噤声,屏息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