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远点头:“现在去找乾隆?还是等天亮?”
三女对视一眼。
张雨莲先说:“不能去。御帐周围侍卫重重,我们贸然靠近会被当成刺客。”
林翠翠接道:“而且如果狼群真是冲着皇上来的,我们一靠近反而暴露目标。”
上官婉儿最后总结:“等。等狼群先动,我们后。”
陈明远心中微动。三个来自不同领域的女子,此刻展现出的判断力比许多官员还强。张雨莲懂医理也懂军制,林翠翠有战场直觉,上官婉儿通晓史书和权谋——如果她们生在现代,会是顶尖的专业人士;生在这里,却只能做“才人”“宫女”“秘书”。
“好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有个想法。狼群怕火,怕强光,怕刺鼻气味。我带你们去上风口,如果狼群动,我们制造混乱,给御帐争取时间。”
“你疯了?”上官婉儿第一次露出惊讶,“我们四个人,对方至少十匹狼,还有白狼王。”
“不是打,是吓。”陈明远从怀里掏出防狼喷雾,“这个能让它们暂时失明。我还有酒精和打火机,可以制造火墙。你们三个负责喊,喊得越响越好,喊‘护驾’‘有刺客’‘狼群来了’,把所有人吵醒。”
“然后呢?”林翠翠问。
陈明远看着她,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影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专注。
“然后我们就跑。往人多的地方跑,往火堆旁跑。狼群怕火,怕人群,怕混乱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在这之前,我要做一件事。”
他转向西北方向,那片灌木丛在月光下静默如伏兽。
“我要看看,到底是狼,还是人。”
戌时三刻,狼嚎声撕裂夜空。
不是一声,是此起彼伏的合奏,像某种古老的战歌。营地瞬间炸开,人喊马嘶,灯火乱晃,有人在喊“护驾”,有人在喊“有刺客”,有人在喊“火把”。
陈明远四人已经摸到上风口的缓坡后。从这里能看见灌木丛的全貌——二十多匹狼蹲伏在阴影里,为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,肩高过半人,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。
“真是白狼。”张雨莲声音抖,但手很稳,已经打开药箱拿出几包药材,“这是雄黄和艾草,烧起来气味很重,能驱兽。”
陈明远接过,迅用衣服碎片包好,蘸上酒精。他的打火机一次没用过,不知道在这种湿度下能不能打着。
狼群动了。
它们没有冲向御帐,而是分成三路,两路从侧翼包抄,一路由白狼率领直插营地中央。那个路线……陈明远瞳孔收缩——那是直奔官员帐篷区的路线。
“不是冲着乾隆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冲着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上官婉儿问。
话音刚落,官员帐篷区爆出惨叫声。
一道黑影从帐篷中冲出,身后紧跟着三匹狼。那人跑得很快,但狼更快,眨眼间已经扑倒他。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是第二道身影,第三道。那些帐篷里住的都是随行的文官,没有武艺,没有兵器,在狼群面前像待宰的羔羊。
“它们在杀人。”林翠翠站起来,“不是狩猎,是杀人。”
陈明远一把拉住她:“你干什么?”
“救人!”林翠翠挣开他的手,“你没看见吗?那些是文官,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!他们——”
她的话被一声厉啸打断。
白狼仰天长啸,那声音穿透力极强,像一根无形的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营地里的马匹疯了,挣脱缰绳四处狂奔,踩翻火盆,撞倒帐篷,更多人被卷入混乱。
但陈明远注意到一件事:狼群没有攻击御帐周围的侍卫。它们像有组织一样,只攻击外围,只攻击文官,只在混乱中制造更多混乱。
“这是有人训练过的。”上官婉儿脸色惨白,“是死士,用狼训练的死士。”
“鱼壳门。”张雨莲突然说,“我爹说过,前朝有个暗杀组织叫鱼壳门,专门驯养野兽杀人。康熙年间被剿灭,但余孽一直……”
她没说完,因为陈明远已经冲了出去。
他跑得很快,工兵铲在手,防狼喷雾在腰,酒精瓶在怀。他的目标不是狼群,是那匹白狼。
擒贼先擒王。
白狼正在营地中央巡视,所到之处狼群更加疯狂。它似乎注意到有人冲向自己,转过头,幽绿的眼睛与陈明远对视。
那一瞬间,陈明远想起自己看过的一篇论文:狼的眼睛能读懂人类的恐惧。它们不是靠气味,不是靠声音,是靠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情绪判断猎物是否好对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