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姑娘好眼力。”
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张雨莲回头,见是御医之子沈玉川,手中捧着一卷《本草纲目》,正含笑看着她。
“沈公子。”张雨莲微微颔,继续翻看账册。
沈玉川走近,压低声音道:“家父昨日也现了这个问题,本想禀报,却被军需官挡了回来。那军需官说,药材调拨是兵部的事,御医房只管使用,不必过问来源。”
“兵部?”张雨莲心中一凛,“随军药材应由太医院与内务府共同筹备,关兵部何事?”
“这就是蹊跷之处。”沈玉川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,“家父暗中查访,现这批药材是从直隶总督衙门调拨的,而直隶总督刘墉,此刻正在京城,并未随驾。”
张雨莲接过纸条,上面记着几行小字:直隶总督衙门,三七二百斤,白及一百五十斤,血竭八十斤。调拨日期:乾隆四十五年八月初三。
“八月初三?”张雨莲算了一下,“那是圣驾从京城启程的第三天。那时候,刘墉还在京城伴驾,怎么可能从直隶调拨药材?”
“所以,这调拨文书是伪造的。”沈玉川的目光与她相遇,“有人在圣驾离京后,假借直隶总督的名义,从保定府库中调走了这批药材。而保定府库的药材,本该运往木兰围场——却被中途截留了。”
张雨莲倒吸一口凉气。这意味着,随军的药材是后来补调的次等货,而真正的上等药材,已经被人私吞。
“军需贪污。”她喃喃道,“而且是冲着围场来的。沈公子,你父亲可曾上报?”
“报给谁?”沈玉川苦笑,“随驾的军需官就是兵部的人,御医房的太监总管与他是同乡,家父若是贸然上报,只怕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张雨莲已经明白了。这是一张网,牵扯着兵部、内务府、甚至可能还有更高层的人。而她,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军医,能做什么?
“继续查。”她合上账册,目光坚定,“但不要声张。沈公子,麻烦你转告令尊,这件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沈玉川望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敬佩:“张姑娘,你一个女子,何必趟这浑水?”
张雨莲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因为我是随驾的人。若真有刺客来袭,这些假药材会害死多少人,你知道吗?”
沈玉川一怔,随即郑重拱手:“玉川明白了。从今日起,姑娘但有差遣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张雨莲心中微动,低头掩饰脸上的红晕。
夜幕降临,御帐前燃起篝火。乾隆在帐中设宴,款待随驾的满洲王公与汉臣大员。林翠翠奉命献舞——这是她穿越前的专业,此刻正好派上用场。
她换上一袭水袖长裙,在篝火旁翩翩起舞。舞姿曼妙,如惊鸿照影,引得满座宾客频频举杯。乾隆坐在主位,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,唇角含笑。
上官婉儿坐在角落,一边剥着松子,一边观察着帐中众人的神色。和珅在给几位满洲大臣敬酒,笑得殷勤;纪晓岚眯着眼打盹,似乎对歌舞毫无兴趣;几个年轻的蒙古王公盯着林翠翠,眼中闪着惊艳的光。
一切似乎都很正常。
可林翠翠在旋转的瞬间,忽然捕捉到一个异样的眼神。
那是一个站在帐门处的侍卫,约莫三十来岁,面容普通,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。可就在林翠翠面向他的一刹那,她分明看见,那人的目光并未落在她的舞姿上,而是死死盯着乾隆所在的位置。
那目光太过专注,太过锐利,绝不是一个普通侍卫该有的。
林翠翠心中一凛,舞步却未停。她借着旋转,又看了那人一眼——这一次,她看清了他腰间佩刀的握法。不是侍卫标准的虚握,而是随时可以拔刀的实握。
刺客!
这两个字在她脑海中炸开,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。一曲终了,她伏地行礼,借着起身的瞬间,向坐在侧席的陈明远递了个眼色。
陈明远正百无聊赖地喝着闷酒,收到她的眼神,立刻警觉起来。他顺着林翠翠方才的目光望去,也注意到了那个侍卫的异常。
“有问题。”他低声对身边的张雨莲道,“帐门处,第三根柱子旁,那个侍卫。”
张雨莲装作整理衣袖,迅瞥了一眼:“握刀的姿势不对。”
“我去通知侍卫统领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张雨莲一把按住他,“你看——”
陈明远望去,只见那侍卫正缓缓移动,借着人群的遮挡,一点点向乾隆靠近。而周围的侍卫,竟无一人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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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该死。”陈明远深吸一口气,迅盘算着距离和出手时机。他有现代格斗术傍身,可对方有刀,又在暗处,硬拼不是办法。
就在这时,上官婉儿忽然起身,笑吟吟地走向乾隆:“皇上,臣女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乾隆正在兴头上,笑道:“但说无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