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远恍然。和珅的规则看似平衡,实则留下了博弈空间。巴图尔面临两难——帮汉官打猎,自己个人积分下降;不帮汉官,团队积分上不去。
“这就是和珅的高明之处。”上官婉儿若有所思,“规则本身没有问题,但执行中必然产生矛盾。无论满汉哪一方吃亏,最后都要来找他协调——他就成了规则的仲裁者,两边都要承他的情。”
陈明远点头。和珅的政治嗅觉,确实灵敏得可怕。
“积分榜!”
有太监高喊,在营地中央竖起一块巨大的木板,上面用朱笔写着各队积分和个人排名。
巴图尔挤过去看了,回来时脸色铁青。
“第三。”纪昀问。
“第四。”巴图尔咬牙,“傅恒那队第一,第二是蒙古王公队,第三是科尔沁部——我们汉满混合队,第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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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看向陈明远几人,语气有些生硬:“下午再进山,你们几个跟着我,别跑太远。打到的猎物都记你们名下——我巴图尔说话算话,不会让汉人兄弟吃亏。”
陈明远一怔,随即明白——巴图尔这是想通了。与其纠结个人积分,不如把团队积分拉高。团队分占四成,若高到一定程度,个人积分就算低些,总分也能上去。
“巴图尔大人高义。”纪昀拱手。
巴图尔摆摆手,正要说什么,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山谷入口处,几个人正抬着一头巨大的黑熊走来。那黑熊少说有五六百斤,皮毛油光亮,胸口有一道白色的v形斑纹。
抬熊的是几个蒙古打扮的汉子,为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蒙古贵族,面容粗犷,眼神锐利。
“博尔济吉特·策凌!”巴图尔脸色微变,“科尔沁部第一巴图鲁,去年秋狝猎杀三头猛虎的猛人。”
策凌走到积分榜前,扫了一眼,忽然放声大笑。
“傅恒大人第一?”他用生硬的汉语说,“我们科尔沁才第三?这规则是怎么算的?”
和珅连忙迎上去,陪着笑解释。策凌听着,笑容渐渐收敛。
“你的意思是,”他指着黑熊,“这头熊,我一个人猎的,但因为队里其他人没出力,所以团队分低,最后总分上不去?”
和珅点头:“策凌大人若想总分靠前,下次可以带同队的人一起——”
“一起?”策凌打断他,“我科尔沁的勇士,一人一弓一马,就能猎熊杀虎!为什么要带拖后腿的?”
他目光扫过在场汉官,最后落在陈明远身上——陈明远是汉人装束,又站在汉官堆里,被他一眼认出。
“你是汉人?”策凌走过来,上下打量,“会骑射吗?”
陈明远平静地看着他:“略懂。”
“略懂?”策凌笑了,从腰间解下一张弓,递过来,“来,让我看看汉人的‘略懂’。”
全场寂静。所有人都看着陈明远——满洲贵族面带戏谑,汉官神色紧张,巴图尔皱眉不语,和珅眼神闪烁。
陈明远接过弓。这是一张蒙古角弓,比清军制式长弓短些,但弓力极强。他试了试弦——少说有八斗力,也就是八十斤以上的拉力。
他深吸一口气,调动穿越后积攒的所有力量,缓缓拉弓——
弓如满月。
策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能拉开八斗弓的汉人,确实不多见。
“射什么?”陈明远问。
策凌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,走到百步外,插在地上。铜钱只有指甲盖大小,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
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百步穿杨已是神射,百步穿钱——那是传说中的境界。
陈明远盯着那枚铜钱,心中快计算。风向、距离、弓力、箭重——这些在现代都有公式,但此刻容不得半点失误。
他闭上眼,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再睁眼时,他的目光变得异常专注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枚铜钱。
“嗖——”
箭矢破空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道黑影,看着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然后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