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张雨莲:“你能不能画一张图——从药材出库到入库,再到领用,每一个环节,经手的是谁,时间是什么时候,数量是多少?”
张雨莲眼睛一亮。
这是现代审计的基本方法,可放在这个时代,却是降维打击。
“我来帮你。”上官婉儿放下药碗,“我这几天在和大人那儿,能接触到一些内务府的往来文书。”
“那我去打听那些满洲贵妇的闲话。”林翠翠收起针线,“女人凑在一起嚼舌根,总能听到些风声。”
陈明远靠在枕头上,看着三个女子分工协作,忽然笑了一下。
他想起穿越前,自己带的那个项目组,也是这样的默契。只是那时候大家讨论的是kpi、是okr、是年终奖。而现在,他们讨论的是人命、是贪腐、是生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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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远,你先养伤。”张雨莲站起身,“这件事我们三个来办。等有了眉目,再告诉你。”
陈明远点点头,却在她们转身时叫住了张雨莲:“雨莲……小心那个苏子谦。”
张雨莲微微一怔:“为什么?”
“他如果真为你好,昨晚就不会只说‘水太深’。”陈明远目光清冷,“他应该告诉你的是——谁经手,谁签收,谁验收。他让你别管,是想让你闭嘴。”
张雨莲后背一凉。
接下来的三天,三人分头行动。
张雨莲借着给伤兵换药的机会,挨个帐篷走了一遍,暗中记下每个营帐实际领用的药材数量。她现一个规律——那些满洲贵族的随从营帐,领药记录格外干净,几乎没有任何差错;反而是汉军营和杂役营,账目混乱,实领与账面差距最大。
这不是巧合。
有人把黑锅扣在了汉军和杂役头上。
上官婉儿那边收获更大。她从和珅的书房里“借”出了一份内务府的物资调拨记录,上面清楚写着:木兰秋狝期间,随军药材由太医院申报,兵部押运,内务府验收,最后交太医署保管使用。
可这份记录里,少了最关键的一环——中转驿站。
所有药材在运抵围场前,都在古北口驿站停留过一夜。而那一夜的记录,是空白。
“古北口驿丞是谁的人?”张雨莲问。
“我查了。”上官婉儿压低声音,“是傅恒的远房表亲。”
傅恒——当朝大学士,乾隆的小舅子,满洲贵族的代表人物。
林翠翠那边也有了消息。她在给一位满洲福晋请安时,听那福晋抱怨自家男人“整天往古北口跑,也不知道忙些什么”。她还听到一个细节:那福晋的贴身侍女,手上戴着只成色极新的银镯子,说是“老家捎来的”。
可那侍女的老家,在千里之外的盛京。
银镯子哪儿来的?
“古北口驿站。”张雨莲喃喃道,“所有线索都指向古北口驿站。”
“可我们怎么查?”林翠翠犯难,“那是兵部的地盘,咱们几个女子,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上官婉儿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谁说咱们要去查了?”
两人看向她。
“要让别人替咱们查。”上官婉儿目光闪动,“而且要让那个人,不得不查。”
当天傍晚,御营里传出一条消息:太医署的张雨莲在清点药材时,现账目对不上,已经上报给随驾的兵部侍郎。
消息是林翠翠在晚膳时“不小心”说漏嘴的。
她当时正和几位满洲福晋坐在一起,说了一半忽然捂住嘴,慌慌张张起身告辞。那几位福晋面面相觑,眼睛里却闪着八卦的光芒。
不到一个时辰,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御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