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掠过木兰围场的松林,带着山火过后特有的焦糊气息。
陈明远趴在离御帐三百步外的灌木丛里,后背上还压着张雨莲刚才敷上去的止血草药。他的手腕上,那块卡西欧手表的表盘在月光下反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。
“还有多少人?”他侧头问。
上官婉儿趴在他右边,髻散乱,鬓边沾着草屑:“御前侍卫已经控制住东侧,西侧还在打。刺客至少还有三十人。”
“不对。”陈明远盯着前方的战场,眼神锐利,“他们不是在冲锋,是在迂回。”
他抬起手腕想看清时间,但刚一动,张雨莲就按住了他的肩膀:“别动,伤口会裂。”
“雨莲你看——”陈明远指向御帐东南方向,“那拨人绕开正面,是想从后面摸上去。”
张雨莲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夜色中隐约可见十几个黑影正贴着山坡的阴影移动。她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是……马槽的方向。他们要烧马厩?”
“不是烧。”陈明远咬牙,“是制造混乱,调虎离山。御帐周围只剩最后一道防线,如果侍卫去救马——”
话音未落,御帐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。紧接着,山坡下亮起一片火光——不是火把,而是真正的火焰。马厩方向的草料堆腾起了熊熊大火,战马的嘶鸣声划破夜空。
“操。”陈明远骂了一声,翻身就要站起来。
张雨莲死死按住他:“你疯了?伤口还在流血!”
“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——”陈明远挣扎了一下,突然停住。
他看见林翠翠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御帐后方,此刻正站在那队黑衣刺客必经之路上。月光下,她的身影纤细而坚定,双手展开,做出一个舞蹈的起手式。
“翠翠?!”上官婉儿惊呼,“她一个人要干什么?”
陈明远的心猛地揪紧。
林翠翠在跳《霓裳羽衣》。
没有音乐,没有灯光,只有月光和远处的火光。但她跳得专注而忘我,每一个旋转都仿佛踩在无形的节拍上,每一次甩袖都像是把月光揉碎了洒向人间。
那队黑衣刺客显然也看到了她。为的人脚步一顿,做了个手势,十几个人同时停住。
“这……”有人低声问,“是个疯子?”
“不是疯子。”另一个声音说,“是……是妖女。想用舞迷惑我等。”
“别管她,绕过去。”
但林翠翠的舞步已经转到了他们面前。她脚下突然一个踉跄,像是踩到了裙摆,整个人朝为那人倒去。
那刺客下意识伸手去扶——
电光石火间,林翠翠袖中寒光一闪,一把匕直刺对方面门。
刺客大惊,侧身躲避,匕划破了他的脸颊。与此同时,林翠翠已经借势一个后空翻,稳稳落地,手里多了一枚玉佩——从那人腰间扯下来的。
“你们的主子,”她喘息着举起玉佩,“是京城的人吧?这玉佩的绳结,是内务府的手艺。”
为的刺客脸色骤变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狞声道:“杀了她。”
十几个人同时拔刀。
“操!”陈明远再也顾不上伤口,从灌木丛里跳起来就往下冲。上官婉儿紧随其后,边跑边从腰间摸出几个纸包——那是她在营地调配的简易火药,本想用来做信号弹的。
张雨莲愣了一下,也咬牙追了上去。她手里攥着一把手术刀——从陈明远的急救包里翻出来的,锋利无比。
林翠翠在十几把刀的攻击下左支右绌。她虽然学过几天搏击,但那对付一两个人还行,对上十几个训练有素的刺客,根本撑不过三招。
第一刀劈过来时,她侧身躲过,但第二刀紧接着就到了眼前——
“铛!”
陈明远的瑞士军刀架住了这一刀。他单手护住林翠翠,另一只手挥刀格开第三刀,脚下同时踹向第四个刺客的膝盖。
“你疯了!”林翠翠又惊又急,“你的伤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陈明远咬着牙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他的后背一阵剧痛,不用看也知道伤口肯定裂开了,血正在往腰带上淌。
更多的刀劈过来。陈明远护着林翠翠边战边退,动作越来越吃力。就在这时,几声爆响在刺客群中炸开——上官婉儿把火药包扔进了他们中间。
烟雾弥漫,硝烟刺鼻。刺客们本能地后退,陈明远趁机拉着林翠翠往后撤。
但烟雾中突然伸出一只手,精准地抓住了陈明远的手腕。
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,陈明远挣了两下没挣开。烟雾稍微散去,他看清了抓他的人——不是普通的刺客,而是刚才为那人。他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陈明远的手腕。
不,不是手腕。
是手腕上的那块表。
“这是什么?”那人低声问,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,“西洋的……计时器?不,比那个精巧。我见过西洋进贡的怀表,没有这么小巧,也没有这个……”他盯着那块表的表盘,“会光的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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