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远没有停步。他迎着第一个刺客冲去,在刀锋劈下的瞬间侧身,让过刀锋,同时屈膝猛撞对方小腹。那人闷哼一声,弓身如虾,陈明远顺势夺刀,反手一挥,格开第二人的劈砍,同时一脚踹在第三人膝盖侧方——
咔嚓一声脆响,膝盖骨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。那人惨叫倒地,抱着腿翻滚。
陈明远没有恋战,继续向山坡上冲去。他的目标是那个指挥者。
近了,更近了。
他看清了那人的脸——四十来岁,颧骨高耸,眼神阴鸷,左眼角有一道旧疤。那人也看见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。
“你就是那个陈明远?”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锈蚀的刀锋划过铁器,“和珅来信说你有古怪,果然不假。”
陈明远心中一凛。和珅?和珅给刺客写信?
但来不及细想,那人已经扑了过来。
刀光如雪。
陈明远在现代学过搏击,练过泰拳,甚至玩过一段时间的以色列格斗术。但他从未真正杀过人。
而眼前这人,每一刀都是奔着要他命来的。
他闪开第一刀,格开第二刀,在第三刀刺来时侧身,让刀锋贴着肋骨滑过。布帛裂开的声音清晰可闻,皮肤上一凉,随即是火辣辣的疼。
他受伤了。
但那人也露出了破绽——全力刺出这一刀后,重心前倾,收势不及。
陈明远没有犹豫。他一记膝撞顶在对方小腹,趁对方弯腰的瞬间,双手抱住对方头颅,膝盖上抬——
砰!
那人满脸是血,踉跄后退。陈明远正要追击,却听见身后传来惊呼:
“明远——”
是张雨莲的声音。
他本能地回头,看见张雨莲正朝自己跑来,而在她身后的山坡上,一个刺客已经拉开弓,箭尖对准了她的背心。
那一瞬间,陈明远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他想起在现代时,曾看过一部老电影,男主角为救女主角中箭身亡。当时他还嗤之以鼻——太假了,现实中有谁会为别人挡箭?
但现在他明白了。
有些事,不需要想,不需要权衡利弊。身体会比脑子先做出反应。
他冲了过去。
不是冲向刺客头目,而是冲向张雨莲。
箭矢离弦的嗡鸣声刺破空气。陈明远一把抱住张雨莲,用尽全力转身,将自己的后背对准箭来的方向。
噗。
箭入肉体的声音沉闷而真实。
陈明远闷哼一声,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,却没有倒下。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张雨莲,她睁大眼睛,嘴唇翕动,却说不出话。
“别怕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沙哑而平静,“没事的。”
然后他感到后背一阵剧痛,痛到几乎要昏厥。他咬紧牙关,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,但腿已经软了。
他缓缓跪在地上,双手却还抱着张雨莲。
“陈明远!”张雨莲终于喊出声来,眼泪夺眶而出,“你疯了?你为什么要——”
“因为你是我的队员。”陈明远挤出一个笑容,嘴角渗出血丝,“队长保护队员,天经地义。”
他眼前开始黑。
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瞬间,他感觉到有东西从怀里滑落出来——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现代物品,一个不锈钢保温杯,一包压缩饼干,还有那只银壳怀表。
它们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,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和珅凑过来,小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东西,瞳孔收缩如针尖。
“这些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颤抖,不知是惊是惧,“陈明远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陈明远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