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都凑了过来。
“刺客身上的兵器,”上官婉儿一字一顿地说,“不是中原工匠的手艺。”
陈明远眉头一皱。
“我仔细看过那些被缴获的刀剑,”上官婉儿继续说,“刀刃的弧度、淬火的方式、刀柄上缠绳的手法,都跟中原不同。我曾经在兵部的档案里看到过关于准噶尔部兵器的记载,跟这次刺客所用的几乎一模一样。”
“准噶尔?”张雨莲失声道,“可准噶尔不是已经被朝廷灭了吗?”
“灭的是准噶尔部,不是准噶尔的人。”陈明远慢慢说,“灭族之战之后,有多少准噶尔遗民流散到了各地?又有多少被编入了各地的绿营和八旗?如果有人在暗中收拢这些遗民,训练成死士……”
帐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“你的意思是,”林翠翠的声音有些抖,“这次刺杀皇上的,不是普通的江湖组织,而是——”
“而是有人借准噶尔遗民的名义,行改朝换代之实。”上官婉儿替她说完了那句话。
陈明远闭上眼睛。
历史的脉络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。乾隆朝中期,表面上是四海升平的盛世,但暗地里的矛盾从来没有真正解决过——满汉对立、中央与地方的博弈、准噶尔等被灭部族的残余势力、皇子之间日渐白热化的储位之争……所有这些矛盾像地底的岩浆一样奔涌,只等一个裂缝,就会喷薄而出。
而木兰围场,就是那个裂缝。
“婉儿,”他睁开眼,“你刚才说,和珅那边暂时稳住了。‘暂时’是多久?”
上官婉儿想了想。
“最多半个月。”她说,“等我们返京之后,他一定会继续追查。到时候如果被他查出什么破绽——”
“半个月够了。”陈明远打断她。
“什么够了?”
陈明远没有回答。他转头看向帐外,雨后的天空露出了一小片干净的深蓝色,第一颗星星正在天边亮起。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他问。
“七月十四。”张雨莲答道,“明天就是中元节。”
七月十四。鬼门大开的日子。
陈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——那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留下的印记,每个月圆之夜都会隐隐作痛。明天就是月圆之夜,他本应带着信物去那个约定的地方等待“回归窗口”。
但信物之一,在混乱中遗落在了战场上。
“明天晚上,”他对三人说,“我要去一趟白桦谷。”
“什么?!”三个人同时出声。
“我的信物丢了一枚。”陈明远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,“就在遇刺那天晚上,我扑倒雨莲的时候,那枚铜钱从我衣襟里滑了出去。如果被刺客那边的人捡到——”
“你疯了?”张雨莲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,“你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,你要去白桦谷?那里刚刚经历过厮杀,说不定还有刺客的余党——”
“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。”陈明远看着她,又看了看林翠翠和上官婉儿,“不是现在,是明天晚上。明天是月圆之夜,如果错过了这次,就要再等一个月。而我们现在,最缺的就是时间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。
最终,是上官婉儿先开了口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陪你去。我有办法避开巡逻的侍卫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林翠翠说,“我骑马快,如果遇到危险,我能去搬救兵。”
张雨莲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起身,走到药柜前开始配药。她打开一个个药匣子,抓出几味药材,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。
“止血的,止痛的,退烧的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说,“你要是路上伤口裂开,别指望我能当场给你缝上。”
陈明远看着她们三个人的背影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。
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,主角们总是金手指大开、翻云覆雨、所向披靡。可真正穿越之后他才明白,在这座吃人的皇城里,最大的金手指从来不是什么现代知识或先进技术——而是在你最脆弱的时候,身边还有三个人愿意陪你去送死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他说,“明天晚上,月出之时,我们去白桦谷。”
帐外,中元节的月亮已经从山脊线后面升了起来,又大又圆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俯瞰着这片染过血的草原。
月光照在医帐的毡顶上,照在远处猎场的方向,也照在白桦谷深处那片混战之后的荒地上——那枚铜钱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某处草丛中,铜面上的绿锈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而距离铜钱三尺之遥的泥土里,半截带血的箭羽旁边,有一枚被踩进泥里的玉佩。玉佩上刻着一个字,在月光下隐约可辨——
“理”。
理亲王的“理”。
那是大清建国以来,最不能触碰的禁忌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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