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,太子殿下那边……”
海棠迟疑着,终究还是说出口,“之前行动了三次,皆以失败告终,这半个月一直找不到殿下的踪影,只是听说他不日即将到达京城,是否还要……。”
闻言,萧宁闭目。
明明前一段时日,她还在狂喜他未死,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。
不过短短数日,心境便已天翻地覆!
他活着,可以为她遮风挡雨,却无法为北燕提供铁马兵戈。
可他一直活着,且迟迟不归,便是她大计路上,最大的阻碍。
“罢了。”
她再睁眼时,所有情绪都已敛去,只剩一片冷寂,“随缘吧。”
海棠心头一松,躬身应下:“是。”
桃枝空落,旧梦成霜
萧宁刚想回长乐殿,门外小厮匆匆来报:“太子妃,陈世子求见。”
陈星辰。
新任吏部左侍郎。
萧宁淡淡颔:“知道了,请他前厅等候。”
转身离去那一瞬,她最后望了一眼那棵桃树。
桃花已谢,青果未满。
一如她与李景澈这一场情分,开得绚烂,落得仓促,终究等不到成熟结果的那一日。
前厅之内,茶香袅袅。
陈星辰一身青色官服,身姿挺拔,早已褪去往日不羁,多了几分朝堂沉稳。
见萧宁缓步而来,他起身行礼,礼数周全,再无半分轻佻。
“太子妃。”
萧宁落座,指尖轻扣扶手,声音平静无波:“陈侍郎今日前来,可是朝中出了何事?”
陈星辰抬眸,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面容上,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。
他朝她身后扫了一眼。
萧宁会意,示意侍女退下,殿内很快只剩两人。
陈星辰瞬间恢复几分往日模样,轻抿一口茶,状似随意:“听说,皇后的人,找到太子殿下了。”
萧宁袖中手指猛地一紧。
她的人寻了半个月毫无音讯,没想到李景澈竟被皇后的人找到并暗中保护。她的计划,注定要落空。
不知为何,萧宁反而觉着心里莫名一松。
那一丝如释重负,来得猝不及防,连她自己都来不及遮掩。
陈星辰将茶盏轻轻放下,瓷底与桌面相触,出细微的脆响。
他捕捉到了萧宁那一闪而过的松懈,眼底的探究更深了几分,面上却仍是那副闲谈的模样。
萧宁端起自己面前的茶,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,试图驱散指尖突如其来的冰凉。她稳了稳心神,故作欣喜地道:“殿下他终于要回来了么!”
陈星辰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点萧宁熟悉的、属于旧日纨绔的影子:“听说,殿下是被一名民间的医女所救,而且听说,那名医女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。”
“呯——”
萧宁手中茶盏坠地,碎裂声清脆刺耳。
为何海棠从未提过此事?
她蹙眉对上陈星辰探究的目光,随口道:“用腻了的杯盏,碎了,正好换一套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