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阳郡王府花园的假山之下,有一间密室,从不被府上任何人知晓。
十多年来,唯有高阳郡王时常出入这间密室。
就连平日里喜欢在花园里散步游玩的府上女眷,也从未现假山之下有一间密室,更没有找到过密室的入口。
其一,是假山挨着墙壁,被竹林遮挡,显得不太瞩目。
其二,便是竹林前有一口水井,所以大家便在水井前止步,不再往更深一步走去。
其三,水井十步之外,有一条小拱桥,桥的另一侧,种植了各色花卉,还有一道凉亭在其中,供府上女眷散步累了休息,所以她们更喜欢凉亭附近欣赏鲜花美景,累了便吃些应季瓜果,一块闲聊解闷。
在裴宴修年幼时,曾因为调皮,攀登过上面的假山,险些跌落在水井里面去,给郡王妃吓得差点魂飞魄散。
郡王妃亲自下令,不允许任何人去攀爬假山,只能在附近行走,否则家法处置。
假山不能爬,那该少了多少乐趣?
所以,久而久之,不仅府上的女娘不去此地,府上的儿郎也不喜欢,这一块地方就成了大家公认的禁地。
夜已经很深了,高阳郡王独自一人走到花园当中,身旁空无一人,没有让仆人给自己点灯引路,而是凭借夏日里那一点点月光,找到了假山下密室的入口处。
他特别谨慎,生怕哪个过路的仆人注意到他的身影,在下去前还东张西望观察四周。
然而,如此深更半夜,府上的人无论是主人还是仆人,都已经宽衣解带睡觉了,无论今日是疲惫的还是担忧的还是愉悦的,都在这一刻卸下了心中千愁百感,进入美妙的梦乡了。
唯有高阳郡王无法卸下内心情绪。
他关上入口处,从外面来看,此处就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假山。
入内,先是又窄又长的一条漆黑不见光的道路。
高阳郡王走习惯了,所以从不生出畏惧之心,反而显得轻车熟路。
也不知走了多久,狭窄的通道一点点变得宽敞,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也迎来了光明。
尽管微弱,却能照亮高阳郡王压抑不住的嘴角。
他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,打开最前面的一扇门。
门“咯吱”一声打开了,夹杂着铁门生锈的难闻气味,推高阳郡王入内。
房屋里面,一人蜷缩在草垫上,浑身乏力,凌乱不堪的头遮挡住他的面容,使得看不清他的脸颊,只能看到他露出一张干裂的唇角。
听到高阳郡王的脚步声,那人没有任何反应。
高阳郡王道:“好久不见。”
那人传来微弱的呼吸声。
“最近又生了一些事情。”高阳郡王走至不远处的床榻上坐下。
他专门吩咐了一位仆人,隔着铁栏杆过来给此人送饭。
仆人过来此地,正是铁栏杆后的另一条道路,也是需要钥匙打开,每隔三日来向他拿钥匙,给此人送饭菜一次,然后再把钥匙还给他。
若是那位负责送饭的仆人耽误了时辰,或者没有把钥匙送还给他,他便会处置他全家上下。
送饭的仆人并不知晓牢房内的人真实身份,他每日都是通过栏杆的缝隙,把粗粮馒头扔过去,有时好心给他扔了一壶水。
高阳郡王得知后,面无愠色。
要是不给他水,他死了可怎么办?
高阳郡王拂去床榻上的稻草,一脸嫌弃地说:“脏死了。”
“我的三女四女相继嫁了出去,家中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。”高阳郡王犹如在同一位故交说话,“你知道她们二人做出了什么事情吗?”
地下那人的身影一动不动,头的缝隙中,有一只充满恨意的眼睛。
高阳郡王无视他的神色,自顾自地说着:“她们呐,竟然做出了姐妹易嫁的事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