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哥儿生于七月初六日,裴宏修夫妇还未想好他的大名,只用乳名“六六”或者“二哥儿”来叫他。
六六,与他出生那日相符合,又有六六大顺的意思,寓意很好。
至于大名,不必急于一时,满月或者周岁再起都是一样的。
裴宏修的上官听闻裴宏修喜得长子,体恤他妻子沈妙清生育不易,给他批了三日假期,还命府上管家送来了燕窝等补品滋润气色。
裴宏修和煦道谢。
另一桩喜事,则是裴宴修的信阳县开国侯府已经建成,纪知韵打算在七夕当日入住,越早搬离高阳郡王府越好。
侯府已经落成,纪知韵总算成了真正的女主人,再也不用日日看高阳郡王菜绿般的脸色,心里真畅快。
白日她叫了一群至交好友前来庆祝乔迁之喜,到了晚上,带上裴宴修乘船去桥头夜市游玩,顺带猜一猜灯谜,放河灯,体会一下七夕女儿节的快乐。
裴宴修十分紧张纪知韵,害怕哪个不长眼的人冲撞了她,用双手死死护住她,表情都变得严肃许多。
纪知韵忍俊不禁,“我又不是泥人一碰就坏,至于那么紧张吗?”
好像自从等沈妙清生产,听到她从屋内传来的一声声刺痛人心的叫声,裴宴修就变得愈紧张她了。
就因为他的过分紧张,她反倒忘记了生产会带来的疼痛,转而嘲笑裴宴修紧绷的神情。
“阿嫣。”裴宴修无奈,“我都是——”
“你都是关心则乱!”纪知韵轻拍他的心房,“安心啦,该好好游玩时,就该好好游玩。”
她垂眼望向肚子,“我才两个月身孕,还不曾显怀,离生产还早,再忧心下去,只怕生出一个眉眼忧愁的孩子,影响到我日后心情。”
说罢,她还紧握住他的手掌心,用大拇指在他的虎口处按压几下。
“今日住进侯府,我心里头畅快肆意得很,要是不好好玩玩,怎么对得起今日的心情呢?”
裴宴修含笑应是。
纪知韵带着他逛夜市,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,以及更加轻薄舒适的夏装。
逛累了就去茶楼听苏州评弹,又乘船躺在他身上听船上的琵琶女弹奏,嘴边又有裴宴修亲自喂过来的软糕,她的心情别提有多美滋滋了。
迎面有一艘船直直行驶过来。
纪知韵蛮不关心,结果那艘船上,传来了一阵令她熟悉的声音。
“阿颖,今夜我都陪伴你。”
纪知韵立刻坐直了身子。
紧接着,那一艘船又传来娇滴滴的女娘声音:“纪郎,你彻夜陪伴我,该如何对她解释啊?”
纪郎?
纪知韵瞪大了眼睛,“谁在那艘船上?”
裴宴修深吸一口气,他也听出了是纪慎的声音,但不敢回答。
“兴许是撞姓了……”
纪知韵听不进去裴宴修的解释,白他一眼说:“你们男人都一样,还喜欢替他隐瞒。”
裴宴修张口就道冤枉,直摇头。
“阿嫣,我同大舅哥不一样!”
“我没说船上是我大哥哥啊。”纪知韵冷笑道,“看来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,都觉得我大哥哥是那种人。”
毕竟有同孙薇娘的前车之鉴。
她扬声吩咐船夫掉头,“跟上那艘船。”
纪知韵抓扯着裙摆,命琵琶女弹奏声音小一些,再竖着耳朵听他们二人之间的谈话,除了腻歪到她心里都瘆得慌的甜蜜,没有任何有效的信息。
终于,在纪知韵的耐心等待下,两艘船只停靠岸边。
裴宴修吩咐随身的仆人给船夫与船上的琵琶女付钱,正当他要撇过头与纪知韵说话时,她的身影早已离开了自己身边。
裴宴修定睛一看,纪知韵火急火燎走向那疑似纪慎的背影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连忙跟上。
他不是怕纪知韵找纪慎算账。